“对了。”裴一弘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这个观点很对。”
“现在这三个月,你就是予之的阶段——给宁川做实事,给上级好印象,给同僚好关系。”
“等到班子调整时,才能取之——取得那个位置。”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但是明远,你要记住,予之不是作假,不是表演,是真心实意地做事。”
“只有真心,才能长久。”
“那些靠表演、靠作秀上来的干部,也许能得意一时,但终究走不远。”
“裴省长的教悔,我铭记在心。”顾明远郑重地说。
“我在黎平时就坚信,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这个初心,我不会变。”
“这就好。”裴一弘欣慰地说。
“明远,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看重你吗?”
“不仅是因为你能干,更是因为你有情怀。”
“现在官场上,能干的干部不少,但有情怀的干部不多。”
“很多人把官位当职业,当阶梯,忘了这个位置的本质是为百姓服务。”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转到生活。
“明远,你爱人小艾在宁川还习惯吗?”裴一弘问。
“她还好,依旧在文联工作,专业对口。就是鹏鹏还小,我又忙,教育得少。”顾明远说。
“孩子教育是大事。”裴一弘感慨。
“我女儿小时候,我忙工作,很少陪她。”
“现在她在做外交工作,常年出差,一年见不了几次,想想挺愧疚的。”
顾明远深有同感:“我在黎平时也是这样,经常加班,陪家人的时间少。”
“小艾很理解,但鹏鹏还小,有时会问:爸爸怎么老不回家。”
“这就是当干部的代价。”裴一弘叹了口气。
“但是明远,家庭很重要。”
“一个干部,如果连家庭都处理不好,很难说能把工作处理好。”
“我不是说要你天天回家做饭,而是心里要有家,要有责任感。”
“我记下了。”
饭后,两人回到客厅喝茶。
裴一弘泡了一壶普洱,茶香袅袅。
“明远,刚才咱们聊了《资治通鉴》。”裴一弘笑着说。
“咱们聊聊萧规曹随的典故。”
顾明远点头:“汉朝萧何制定法律政策,曹参接任丞相后,一切遵循萧何的规矩。”
“当时有人说曹参无所作为,曹参说:高帝与萧何定天下,法令既明。今陛下垂拱,参等守职,遵而勿失,不亦可乎?”
“说得好!”裴一弘击节赞叹。
“那你说说,这个典故对现在的领导干部有什么启示?”
顾明远思考片刻:“我觉得有两个启示。”
“第一,政策要有连续性。前任制定的好政策,后任应该继续执行,不能为了显示自己的能耐就随意更改。”
“第二,领导干部要懂得无为而治——不是真的不作为,而是不乱作为,不瞎折腾。”
“精辟!”裴一弘大为赞赏。
“现在有些干部,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管前任的政策好不好,一律推倒重来。”
“结果呢?”
“劳民伤财,一事无成。”
“这就是不懂萧规曹随的道理。”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明远,你对孔非和周瑞制定的政策,也要有这种态度。”
“好的,要继续执行。”
“不好的,要稳妥调整。”
“不能为了显示自己的能耐,就全盘否定。”
“这样既不利于工作,也不利于团结。”
“裴省长提醒得对。”顾明远认真地说。
“我这段时间调研,也发现宁川有些政策确实不错。”
“比如开发区的一站式服务,虽然执行有偏差,但理念是好的。”
“我会继承好的,改进不好的。”
“这就对了。”裴一弘欣慰地说。
他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你还要回宁川。”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这三个月,埋头干事,低调做人。”
“有什么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裴省长!”顾明远站起身,深深鞠躬。
裴一弘送他到门口,握着他的手:“明远,好好干。你的路还很长,但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
“我一定牢记裴省长的教悔!”
离开裴一弘家,顾明远开车返回宁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