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古稻和四株剑稻的反哺一刻都没有停止过,古朴厚重的灵气弥漫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渗透进土壤,渗透进脉络,渗透进每一粒微尘。
从灵田晋升开始,福地空间中的灵气浓度就在不断攀升,脉络的密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土壤的颜色从深褐变成了乌黑。
当福地空间的灵气浓度突破某个临界点的时候,整个空间猛然一震。
天穹翻涌,灰蒙蒙的浑沌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后面更高远更潦阔的灰。
地面震颤,边界再次向外扩张,这次扩张得不快,只有几寸,但扩张的不是贫瘠的灰黄土地,而是乌黑油亮的沃土。
福地空间成功晋升成了灵田。
李寻真仔细感知着晋升后的福地空间,十八尺见方的乌黑沃土上,脉络纵横交错,灵气流转不息。
他的修为,也随着福地空间的晋升,迈入了练炁五层。
丹田猛然扩张,真炁的容量翻了不止一倍,经脉中的真炁流量提升了数倍,整个人象被重新锻造过一样,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还是感知都比练炁四层强了太多。
不过,福地空间还存在一个问题。
空间中的灵气全部来自灵植的反哺和脉络自身的运转,虚空之中没有灵气。
不象外面的灵田,能够自行汲取天地间的灵气,灵气从虚空中来,在脉络中流转,滋养灵植,然后回归虚空,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福地空间的虚空是封闭的,灰蒙蒙的浑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天地间的灵气进不来,空间内的灵气也出不去。
好在有黄金古稻和四株剑稻在,它们五株形成的灵气循环足够维持福地空间。
他需要找一些灵植的种子,如果能在福地空间中种上各种灵植,灵植多了,灵气循环的源头就多了,福地空间对虚空灵气的依赖就会降低。
若是能找到一些上好的灵植种子,那种植在福地空间中对灵气的反哺效果,可能比黄金古稻之外的四株剑稻还要好。
剑稻虽然好,但毕竟是以剑气为主,对灵气的反哺只是顺带的,不是它们的主要功能。
就在他盘算着去哪里弄灵植种子的时候,丹田处的玉牌忽然亮了起来。
“寻真,速回太清观。”
……
太清观,后院。
所有记名弟子全都回来了,此刻全部聚拢在后院的青石板地上。
分列两排,躬身站立,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空气沉重得象灌了铅,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曹仁心站在上方的石阶上,阴沉着脸,目光从每一个记名弟子的脸上扫过。
那双平日里温和而沉稳的眼睛,此刻象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漠。
他在看他的弟子们,象在看一群陌生人,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失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后院中心躺着四具尸体。
两具是魔国妖人,练炁四层的修为,尸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魔气,正是李寻真在二号局域斩杀的那两个。
他们的面孔扭曲,死不暝目,黑色的血迹从伤口中渗出,在青石板地上凝成了暗红色的硬块。
另外两具尸体让所有记名弟子的脸色都变了。
是李清友和李青田。
他们并排躺在地上,衣袍上有焦黑的痕迹,皮肤上残留着被魔气侵蚀的纹路。
他们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巴微微张开,象是在临死前喊了一句什么。
不是被杀死的,更象是被某种魔道术法反噬而死,体内的真炁在死亡的一瞬间炸开,将经脉和内脏炸得稀烂。
原本二十七位记名弟子,此刻站在后院中的只剩下十六位。
曹仁心站在石阶上,目光从十六张面孔上一一扫过,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李寻真匆匆走进后院,目光从那四具尸体上扫过,脚步微顿。
李清友和李青田,前两天他们还站在曹仁心的身后,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他,现在他们躺在地上,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
他走到石阶前,躬身行礼:“老师。”
曹仁心面色微微缓和,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入列吧。”
“是。”李寻真直起身,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随意找了个地方站定。
曹仁心的面色重新阴沉下来,目光从李寻真身上,移到在场的每一个记名弟子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之后的沉痛和愤怒:
“贫道待你们,不敢说一碗水端平。扪心自问,若没有贫道,你们能活下来吗?早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