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很重,草叶上挂满了水珠,走几步裤腿就湿透了。
许知念走在前面,背着她那个已经磨得发白的竹篓,竹篓里装着一捆木桩和一沓写满编号的纸。
李寻真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清虚地理秘录》,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今天要画的线路。
二号局域还剩三分之二没有梳理,按现在的进度,再有一个月就能全部完成。
两人穿过那片已经平整好的荒地,沿着田埂朝许知念家的两块田地走去。
天光渐亮,远处的山峦从黑暗中浮现出来,象一幅被慢慢揭开幕布的山水画。
走到田埂的拐角处,许知念家的两块稻田出现在视野中。
李寻真停下了脚步。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脚步钉在了原地,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那两块田地,变了。
表面没变,稻子还是那些稻子,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变化的是地下的东西,在他的感知中,那两块田地底下的脉络网络,比昨天粗大了整整一圈,也更加细密了。
那些原本像手指粗细的脉络,一夜之间长成了两指粗细,分支脉络的数量也增加了一倍有馀,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象一张被重新织过的网。
脉络内的灵气在疯狂流转,速度比昨天快了将近一倍,灵气浓度也翻了一番。整片脉络网络散发着浓郁的土黄色光芒,在他的感知中象两盏被点亮的大灯,明晃晃的,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一夜之间,近乎翻了一倍。
这什么情况?
李寻真站在田埂上,整个人象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这片田地还隐藏着什么他不了解的秘密?
昨天还没有任何征兆。他昨天下午离开的时候,还仔细检查过这两块田地的脉络状态,虽然比普通田地强了不知多少倍,但还在正常的范围内。一夜之间翻倍,这完全超出了正常的地脉演化规律。
“相公,怎么驻足不前?”
许知念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打断了李寻真的思绪。她站在田埂的更高处,转过身看着他,亮晶晶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疑惑。晨光落在她白淅的脸上,把那层玉一样的光泽照得更加莹润。
“我们还有任务呢。”
许知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平常一样平淡,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自从防线修筑开始以来,她比任何人都上心,每天天不亮就来,天黑了才走,恨不得一天干完所有的活。
李寻真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拼。魔国妖人,保住田地,这两个念头象两根钉子一样钉在她心里,让她一刻都不敢放松。
“没什么,走吧。”李寻真压下心中的疑惑,快步跟了上去。
他现在想不明白的事太多,但有一点他很清楚,田地脉络翻倍是好事,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这都让二号局域的防线根基更加稳固。
两人走到未整理局域,放下工具,开始今天的画线工作。
李寻真拿着木桩和绳子,沿着规划好的路线走,每隔一段距离就钉下一根木桩。许知念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截烧过的木炭,在地上画着标记。
走到一半的时候,李寻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许知念。
“站好,别动。”
许知念愣了一下,乖乖站住,两只手垂在身侧。
李寻真抬起右手,掐了一个法诀。
真炁在指尖流转,土黄色的灵光渐渐亮起,形成了一个复杂而精妙的符文。他将符文轻轻推向许知念,符文落在她的肩头,象一滴水落入湖面,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她的身体。
地脉归源术。
这已经是半个月来他不知第多少次将这门术法施加在许知念身上了。
每一次施加,许知念都会有一瞬间的失神,象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灵魂深处某个沉睡的部分。但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她自己都感觉不到,只有李寻真能隐约察觉到她体内那一闪而过的波动。
符文融入许知念身体的瞬间,她脚下的泥土微微震颤了一下。几条细小的地脉从泥土深处浮现,像闻到了花蜜的蜜蜂,朝她的脚边聚拢过来。
许知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抬起头看着李寻真,眨了眨眼。
“好了。”李寻真收回手:“今天你沿着这条线走,步子慢一点,不用急。”
许知念点了点头,沿着李寻真规划好的路线慢慢走了出去。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泥土都会微微震颤,地脉在她脚下缓缓移动。
李寻真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地脉归源术的效果在许知念身上比在他自己身上好了数倍不止。这不是术法本身的问题,而是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