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沿着二号局域的外围摸了过来，一人穿灰衣，一人穿青衣，脚步放得很轻，象两只偷鸡的狐狸。
他们手里各自掐着法诀，掌心泛着暗淡的灵光，灵光忽明忽暗，在漆黑的夜里几乎无法察觉。
走在前面的灰衣人停下脚步，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朝四周张望了一圈。
“没人。”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兴奋：“也不知道他李寻真是自大还是天真，竟然没有安排守夜。”
说话的人是李清友。
他身后跟着的李青田也蹲下来，两个人肩并肩藏在老槐树的阴影里，象两条蛰伏在暗处的蛇。
“你确定脉络在这里？”李青田的声音有些发紧，但眼睛里的光比掌心灵光还亮。
“确定。”李清友朝前方一指：“我白天来踩过点，李寻真把大部分脉络都引到了那两块田附近。以他的修为，刚学会缚地术才多久，肯定不足以将所有脉络固定，那两块田是他的根基，只要把那些脉络引走，他的防线就塌了一半。”
李青田舔了舔嘴唇，眼中泛起兴奋之色。
正式弟子的名额只有一个，李清风占着五号局域，李寻真占了二号局域，他们两个是跑在最前面的马。
而他和李清友都是练炁二层，比不得李清风，还比不得他李寻真了？
想要争正式弟子，必须想别的办法。
把李寻真的脉络引过来，就是那个“别的办法”。
他们不是来搞破坏的，他们只是把脉络借走而已。
反正防线修好了对大家都有好处，脉络在谁那里不是一样？
“开始吧。”李清友低声道。
两人站起身来，各自掐了一个牵引法诀。
暗淡的灵光在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后化作两道土黄色的光柱，从他们的掌心飞出，没入脚下的泥土之中。
牵引法诀，是《清虚地理秘录》中记载的基础术法之一，用于将散乱的地脉脉络引导到指定的位置。
虽然比不上《地脉归源术》那样高效，但胜在简单易学，消耗也小。
李清友和李青田的修为虽然不高，但牵引几根脉络还是绰绰有馀的。
法诀入地，泥土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片刻之后，两条手臂粗的地脉脉络从泥土中浮现出来，象两条沉睡中被惊醒的蟒蛇，蜿蜒着、扭动着，朝着他们牵引的方向缓缓移动。
脉络的颜色是一种浓郁的土黄色，灵光在其中流转，像血管中流淌的血液。每移动一寸，地面就微微震颤一下。
“快，再快一点。”李清友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的法诀掐得更紧了。
两条蟒蛇越游越快，一头扎入了许知念那两块田地的边界。
然后……
消失了！
李清友愣了一下。
他清楚地感觉到，那根被他牵引的脉络在进入田地边界的一瞬间，象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然后就被什么东西吞了进去。
象水滴落入大海，被某种更庞大的力量吸收了。
他掌心的灵光剧烈地闪铄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感应，消失了。
“怎么回事？”李清友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青田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那条脉络同样消失了，象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连渣都不剩。
他反复催动法诀，试图重新感应脉络的位置，但泥土深处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
“我的脉络……没有了。”李青田喃喃道，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八度：“没有了！”
李清友也傻了，还在那反复掐诀，但没有反应。
两条手臂粗的地脉脉络，是他们花了将近十天时间才从荒地里牵引出来的。
每一条都是他们的心血，是他们竞争正式弟子的本钱。
现在，两条脉络都没了，连感应都感应不到了。
“你说话啊，说话啊！”李青田忽然疯了似的，一把揪住李清友的衣领，用力摇晃：“你不是说有把握的吗？你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现在脉络呢？脉络呢！”
他的眼睛红得象要滴血，声音从低吼变成了近乎嚎叫，在空旷的田野上载出去很远。
李清友被晃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也把他摔清醒了。
他躺在地上，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脑子飞速地转着。
脉络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它们进入那两块田地之后就失去了感应，要么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联系，要么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