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和介却已经穿上了手术衣和戴好手套,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到手术的侧面。
他看了一眼创面。
惨不忍睹。
这哪里像是一个专门医该有的水平。
这要是被今川织看到了,森田良一不被骂得一个狗血淋头,恨不得当场切腹自尽,那就算她善良好说话。
不过,他也没在面上表现出来。
“森田医生。”
“你赶到这里来,舟车劳顿的。”
“刚才又给大木医生做了一显微缝合,连续处理伤患,体力消耗太大。”
“接下来的清创和显微缝合,就交给我吧。”
“你先在旁边休息一下。”
“要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再接手。”
“或者去隔壁看一眼,松田部长那边的缝合应该快结束了。”
桐生和介把话递了过去。
给足了对方面子,甚至连阶都铺得平平整整。
不管森田良一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说到底,对方也是放弃了休假跑来救场的,现在也没跑路,而是站了出来。
直接把人赶下去是不合适的。
森田良一看着他。
看这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难道说隔壁的断指真的接活了?
还做得这么快?
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太愿意相信。
可
眼前这乱七八糟的术野,如果再拖下去,等到气压止血带松开,就会瞬间变成一片血海
现在有人要接手。
不仅把话说得很客气,还给了自己一个不用在这死撑的理由。
森田良一看了看推过来的显微镜。
“行。”
他没有犹豫太久,直接就顺坡下驴,让出了位置。
倒也没有转身就往外走。
隔壁的手术既然已经结束,木已成舟,他再过去也意义不大了。
还不如留在这里。
桐生和介走上前,戴上了手术用放大镜。
现在创面里的状况比较杂乱,显微镜下的视野太小,不适合大范围的清理。
“中岛医生,辛苦了。”
“不辛苦。”
还保持着拉钩姿势的中岛医生赶紧摇头。
“不过;”
“止血带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如果松开的话,创面一旦大出血,刚才那些没找到的神经断端,就更难找了。”
这对于一个外科医生来说,是最难处理的局面。
他只能出声提醒一句。
“我知道了。”
桐生和介微微点头。
“生理盐水。”
“冲洗。”
大剂量的盐水冲刷在创面上。
积聚在组织间隙里的暗红色血块被冲洗掉,露出了下面惨白的肌肉断端和翻卷的皮下脂肪。“中岛医生。”
桐生和介手里拿着镊子。
中岛良平赶紧挺直了腰板,手里的拉钩下意识地握紧了一些。
刚才被一阵训斥,他现在心里还有些害怕。
总觉得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手腕放松一点。”
“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你左手边,稍微偏移大概两毫米。”
“对,就是那里。”
“轻轻托住就可以了,不需要用蛮力去对抗肌肉的收缩。”
“对,就是这样。”
中岛良平小心地依言调整拉钩。
仅仅是移动了一点距离。
他突然觉得手上一轻。
原本那种和肌肉对抗的沉重阻力,一下子消失了。
拉钩稳稳地卡在了一个自然的组织间隙里,既没有扯坏肌肉,又把深处的视野完美地暴露了出来。中岛良平眨了眨眼睛。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顺理成章?
森田良一对此,则不以为然。
对待下级医生,就应该严厉训斥,否则,他们要怎么成长起来?
森田良一也在看着术野。
还有不到十分钟,止血带就要松开了。
他倒要看看,桐生和介要怎么把血管和神经找出来。
就算是他筑波大学本部医院的讲师来,也得在这片血肉里慢慢地翻找剥离。
然后
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发生了变化。
桐生和介的每个动作都极其连贯,极其流畅,没有分毫的停滞。
拿剪刀。
换镊子。
接缝线。
修剪坏死组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