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拉钩也不少,但不管怎么试,似乎都达不到对方想要的效果。
森田良一重新低下头。
早知道这伤情这么麻烦,就该一走了之。
“止血带还要多久?”
他沉声问了一句。
巡回护士生怕被骂,赶紧看了一眼记录单。
“止血带已经使用五十分钟。”
“再有十分钟就要松开了。”
这是手术的常规要求。
肢体如果被止血带扎得时间过长,会导致不可逆的缺血性坏死。
通常每隔一个小时,就要松开几分钟,让血液重新流通。
森田良一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一旦松开止血带,创面就会立刻被鲜血填满。
他连血管和神经都还没找齐。
要是重新在血水里找,只会比现在更难。
“再找找。”
他咬着牙,手里的动作越发急躁。
现在只要能把那两条主要的神经翻出来,其他的事情等下再说。
中岛医生在一旁看着。
他尽管技术不济,但也能看出森田良一的操作已经变形了。
这样很容易把原本可以修复的组织弄得一团糟。
但他也不敢说话。
只能小心翼翼地拿着拉钩,尽量不去触怒这位脾气暴躁的主刀医生。
森田良一又忙活了一阵。
结果还是白费。
他直起腰,把手里的镊子扔在金属托盘上。
当嘟。
一声脆响。
器械护士低着头。
她只默默地把托盘里的器械重新整理好,将带血的纱布归类。
“显微镜呢?”
森田良一转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巡回护士。
“去隔壁问一下,用完没有?”
“就算那边要在显微镜下接手指,但现在总还在清创吧?”
“不是说交替使用吗?”
“去把机器推过来,先给我用。”
他现在用的是四倍手术放大镜,视野实在是太有限了。
巡回护士应了一声。
她赶紧转身,跑出了这间手术室。
不到两分钟。
滋
气密门再次滑开。
包括森田良一在内的众人,纷纷回过头去。
只见几名手术室的护士推着一单人双目手术显微镜,快步走了进来。
在最后面的,是举着双手的桐生和介。
森田良一愣了一下。
他怎么过来了?
不是在那边做断指再植吗?
哦,肯定是搞砸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便跑到这里来,想要自己过去救场。
“桐生医生,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森田良一语气很不客气。
“我事先把话说明白。”
“断指再植的手术,是你在救急外来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自己硬要抢下来的。”
“要是接不活,出了医疗事故。”
“那都是你自己的事。”
他把话说得很绝。
完全堵死了对方可能开口求助的任何余地。
站在对面的中岛医生,听着这番话,心里也是一阵发苦。
医疗纠纷是最让人头疼的。
一旦惹上官司,不仅名声毁了,甚至连医生这碗饭都可能吃不下去。
森田医生不愿意碰,也是人之常情。
桐生和介看着他这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只是觉得有些无奈。
“森田医生,你多虑了。”
“隔壁的断指,已经接通了血管和神经,指端复血良好,没有出现血管危象。”
“松田部长在做最后的皮肤缝合。”
“显微镜空出来了,做完消毒后,我就直接带过来了。”
他的语调平淡,并未主动炫耀。
可落在了森田良一耳朵里,却犹如平地起惊雷。
吻合完毕?
复血良好?
那可是断指再植啊!
开什么玩笑。
就算是在筑波大学附属医院,那也是一门要耗费数小时精细打磨的水磨工夫。
就算是医局里资深讲师亲自上,也得大半天才能弄完。
难道说
手术做不下来了,随随便便拿线缝了两针,凑合著对上就算完事?
那松田部长不是在上吗?
就由着这么胡作非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