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预算,现在已经是除了东京大学之外,没人有资格拿。”
杉山义信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那可是一百亿门啊。
有了这笔钱,可以买最新的设备,盖新的大楼,扩充实验室,可以养活无数的医生。
谁拿到了这笔钱,谁就是未来十年日本外伤急救领域的规则制定者。
庆应大学想要,京都大学也想要。
他们一直在活动,甚至搬出了好几个议员来施压。
但如今
在灾难医学与创伤急救联合研讨会上。
小笠原诚司利用桐生和介的“损伤控制”论文,抢占了改革者的地位。
但这还只是纸上谈兵,最多只能算是铺平了道路。
霞关里的官僚们更看重实效。
而紧接着发生的沙林毒气事件,则成为了压垮旧势力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其他医院因为缺乏检伤分类而陷入混乱时。
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却靠着桐生和介建立的洗消通道和start检伤分类,井井有条。这对比太强烈了。
本来就是日本医疗界的顶点,又经过了这两件事。
那这个外伤救治体系变革的大旗,除了东京大学之外,还有谁有资格来扛?
“恭喜院长。”
小笠原诚司举起酒杯,由衷地说道。
他的眼神有些混浊。
杉山义信是院长,只负责拿钱,负责政治。
但这个具体的体系重建工作,包括指南的编写、标准的制定,最后还是要落到他的头上。
杉山义信的心情大好。
他身体向后仰,陷进了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不过。”
“厚生省那边是松了口,不过具体的实施细则,还是要由我们来定。”
“这个重度外伤救治中心的标准,门槛要设得高一点。”
“设备要最先进的,人员配置要最高级的。”
“最好是,除了我们东京大学和几家核心关联医院,其他的医院,哪怕是私立名门,也够不着这个门槛。”
“只有这样,资源才能集中。”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效率。”
杉山义信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似乎在字斟句酌。
他说得冠冕堂皇。
但其实
门槛高,意味着只有他们圈子里的人才能分这块蛋糕。
那些没有门路、没有资金的地方医院,只能在这个体系的底层打转,永远也别想染指核心利益。顿了一顿之后,杉山院长忽然身体前倾。
“小笠原君,你是整形外科的教授,也是这次学会的理事长。”
“只能辛苦你一下了。”
说着,他还伸手拍了拍小笠原诚司的膝盖。
“定不辱命。”
小笠原诚司赶紧欠身。
“还有个事…”
杉山义信的话锋一转。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电视屏幕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桐生和介,确实是个人才。”
他想起了在救命救急中心门口,桐生和介主动把话筒让给他的那一幕。
有本事的人多的是。
东京大学里每年毕业的天之骄子就不在少数。
但既有本事,又能在关键时刻摆正自己位置,不抢上级医生风头的人,太少了。
“既然来都来了,就把他留下来吧。”
他摇晃着酒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的痕迹。
“不过,入局的事情,不用太着急。”
“先吊着他。”
“让他知道,东京大学的门槛是很高的。”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年轻人是不会珍惜的。”
当院长多年了,杉山义信自然是深谙用人之道。
既要给甜头,又要立规矩。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让他将多少天之骄子的棱角都磨平了。
“这”
然而,小笠原诚司却面露难色。
“怎么,有什么问题?”
杉山院长擡起头,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难道是西村澄香不放人?”
“一个快退休的老太婆,守着个乡下医局,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只要桐生和介自己愿意来。”
“她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这就是东京大学的傲慢,也是杉山义信的傲慢。
“杉山院长”
小笠原诚司苦笑一声,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