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司机按下了按钮。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播音员严肃的声音传了出来。
“根据警视厅最新消息,目前已确认死亡人数上升至8人。”
“超过4000人被送往各医院接受治疗。”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今川织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霓虹灯。
繁华的东京。
灯红酒绿的银座。
在这一刻,却显得有些虚幻。
赤阪,一家不对外开放的会员制酒吧。
这里没有那种吵闹的音乐,只有低沉的大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
昏暗的灯光下,烟雾缭绕。
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的院长,杉山义信,正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球的威士忌。
电视里。
那个年轻的医生正站在急救大厅中央,面对着几十个话筒,从容不迫地把功劳分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句“真正做出决定的,是杉山院长”。
说得太好了。
要是当年的小笠原诚司,就说不出来这种话。
杉山义信晃了晃酒杯。
冰球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接着,他仰起头来。
一口饮尽了杯中的残酒。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痛快。
真的痛快。
现在,全日本都知道,是他杉山义信果断下令,启动了预案,调拨了解毒剂。
至于具体的细节?
比如检伤分类是谁做的,洗消通道是谁建的等等。
说重要,也重要。
但到了他这个位子了之后,其实就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他是院长。
他是这艘巨轮的掌舵人。
所有的荣耀,最终都会汇聚到他的身上。
“院长。”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老人走了过来。
是小笠原诚司。
他手里也拿着一个酒杯,不过里面装的是苏打水。
“来了,坐。”
杉山义信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小笠原诚司依言坐下。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电视屏幕上。
新闻还在重播。
画面里,桐生和介正弯下腰,给一个躺在地上的病人检查瞳孔。
“这小子,还挺上镜的。”
小笠原诚司笑了笑。
“是啊。”
杉山义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如果不当医生,去当个演员,估计也能红。”
“不过,当医生更好。”
“当医生,能救人,也能当救世主。”
他的话里有话。
不过,小笠原诚司听懂了。
救世主救的当然不是普通民众,而是东京大学医学部的声誉,是厚生省那些官僚的面子。
这次事件,警察厅那边算是丢尽了脸。
如果在医疗救治这一块再出大纰漏,那整个村山内阁都要集体辞职谢罪。
而现在
媒体们都在忙着造神,忙着从这位国民医生身上榨取收视率。
毕竟,那些整天待在家里的太太们,对这种沉重又恐怖的社会新闻,其实是不敢看太多的。太吓人了。
她们更想看什么?
是一个在混乱中力挽狂澜、拯救生命的白衣骑士。
这符合大众的审美,也符合媒体的需求。
这对于那些坐在霞关办公室里的大人物来说,更是救命稻草。
“压力小了很多啊。”
杉山义信感叹了一句。
大家都在关注着桐生和介的个人英雄主义。
那么,就没有人会去深究大学医院的急救药品,为什么会储备不足。
那么,就没有人会去问,在事件发生后的前二十分钟里,急救中心为什么是一片混乱的。
“多亏了您的决断。”
小笠原诚司点点头,帮院长倒满了酒。
杉山义信哈哈大笑。
他的脸上泛着酒后的红光,是权力带来的醉意。
“小笠原君。”
“厚生省的医疗局局长,刚才给我打了电话。”
“他说,这次东京大学医院的表现,是典范,是值得全日本所有国立医院学习的榜样。”
“不过这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