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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怀里的孩子已经开始抽搐,现实显然容不得他再犹豫纠结下去。

    归青芫也没时间跟他解释太多,一把夺过孩子平放到地上,一手压孩子前额,一手提孩子下颌,打开气道,再确认口鼻中没有异物。

    归青芫脸色虽然苍白,面容却是冷静的,动作快速有条不紊,跪坐在地上不停按压孩子的胸腔。

    按压、吹气、按压、吹气……

    周齐堃看着她,目光从迟疑担忧变成惊讶,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打算去卫生站喊人的心思暂时歇下,一言不发走到归青芫身侧,为她挡住直射下来的烈日。

    归青芫重复着紧张的机械动作,耳边不知何时起传来大人的哭喊,周齐堃呵斥声也混合在其中。

    她想去听清他们说什么,却怎么也听不清。

    耳边只有自己砰砰的心跳与急促的呼吸声,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手脚越来越不受控制,动作完全靠本能与毅力。

    终于,她感觉到手下的人动了动,原本一动不动的人,突然开始吐水,又过了一会儿,孩子发出虚弱的哭声。

    她听见周围传来欢呼的嘈杂声。

    归青芫扯了扯嘴角,一直提在胸口的气终于得到释放的机会,她长长舒一口气。

    也几乎就在瞬间,归青芫眼前一黑,身体陡然传来一阵失重感,恶心感与晕眩感如洪水般涌来。

    “归青芫同志。”男人急切的声音。

    归青芫并没有如想象般倒落在地,而是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强撑起精神微微睁开眼睛,入目是周齐堃难得紧张的神情,只一瞬她又缓缓合上眼睛。

    归青芫失去意识前,如是想:周齐堃,太硬了……

    县城卫生站。

    周齐堃终于将孩子千感恩万道谢的家长劝走。

    归青芫躺在病床,手背打着葡萄糖,嘴里含着周齐堃从供销社买回来的大白兔奶糖。

    “归同志只是低血糖外加有点中暑,没什么大碍,打完葡萄糖就可以走了。”护士同志对周齐堃说。

    周齐堃望归青芫一眼,又朝护士点头:“辛苦了。”

    护士摆手,又笑着看向归青芫:“要我说最辛苦还是归同志,多亏了她,不然那个孩子送到卫生站,也来不及救治了。”

    归青芫勉强朝她笑了笑,“正巧学过心脏复苏。”

    护士却不是这样认为,不过她有别的事情要忙,没有多说什么,只朝归青芫笑了笑,算是默认归青芫的话,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这个角落很快只剩下归青芫与周齐堃两人。

    归青芫中暑带来的后遗症还在,并不想说话。

    时间流逝,滴瓶中的葡萄糖水很快就要滴完,归青芫也恢复了点精神。

    周齐堃打算去喊护士来拔针,扭头一看,归青芫已经动作利落地拔了针,又十分娴熟地摁住针眼止血。

    周齐堃沉默了下,改口道:“在这等等,我去拿你的衣服。”

    归青芫:“去吧。”

    她的衣服在给孩子做心脏复苏的时候湿了,也不知是谁帮她换的,醒来就穿着周齐堃脱在岸边的外衣,而周齐堃穿的是里面的背心。

    周齐堃很快回来,手里拿着灰色女士衬衣。

    是归青芫先前身上穿的那件。

    他看了归青芫一眼,轻咳一声,“都干了,我先陪你去卫生间把衣服换过来。”

    归青芫没注意到他奇怪的眼神,“哦”了一声,走进卫生间。

    原本她以为衣服已经被洗过了,没想到穿上去竟闻到酸汗的味道。

    所以周齐堃也闻到了?

    归青芫:……

    她再闻了闻从身上脱下来的周齐堃的衣服。

    归青芫:…………

    归青芫咽了咽口水,呼吸道直发闷发痒,随即归青芫取消免打扰,给周齐堃发了条:谢谢。

    归青芫默念,谢谢你想着我,谢谢你的好。

    两人因为那事一直没联系,倘若周齐堃今天不找自己,归青芫甚至认为两人以后也都没什么交集了。

    就是这样一个别扭的阶段,当周齐堃得知自己生病却并没有置之不理,反倒是主动打破这尴尬沉寂。偏偏这人总是这样,做完让你感动的事直接就拉倒,也不邀功,也不图你什么。

    要是问为什么,就跟你来一句“合眼缘”。

    周齐堃总是在归青芫认为已经没什么可能的时候,陡然涌现拉她一把。让归青芫意识到这个世界还有人在想着她,她并非孤身一人。

    周齐堃这些自认为很淡然平常举动,归青芫一辈子都忘不了。

    归青芫已经不会自恋般认为这叫喜欢,也知道有些东西比喜欢更重要。

    归青芫恍然明白,倘若自己不因感情优柔寡断,和周齐堃当个朋友倒也挺好。

    从这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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