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青芫扬了扬眉,站定在男人面前,“周齐堃同志?”
周齐堃望向眼前的人,目光顿了顿,“归青芫同志?”
归青芫微微诧异地挑眉,没想到归桂兰还真的跟对方说了,她矜持地点点头:“对。”
“归青芫同志你好,我是周齐堃。”周齐堃介绍完,又提议:“不如换个地方说话?”
归青芫正有此意,自从他们见面对话后,周遭的同志看着他们皆露出吃瓜的笑容,显然大家都猜到他们在相亲。
两人沿着充满年代感的街道走,周齐堃走在前面,归青芫跟在他后面,间隔的距离起码有一米远,就这还是归青芫快步跟上的结果。
归青芫看着周齐堃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小跑着追上去,用开玩笑的语气,“周齐堃同志,我们这是相亲,还是赶着上战场?”
周齐堃脚步一顿,偏头见她满脸笑意又气喘吁吁的模样。
他默了默说道:“抱歉,平时跟战友都是这个速度,一时没调整过来,你跟不上可以直接跟我说。”
“没关系。”归青芫状作大度地摆摆手,又有些羞涩地解释:“其实我平时不是这样的,现在正是插秧最紧张的时候,生产队的任务重,咱们做队员的,真是一刻都歇不得。”
周齐堃下意识看向她晒得脱皮的脸,很快又移开目光,点点头:“农民同志辛苦了。”
“没有没有。”归青芫努力装出善解人意的一面,“只能说各司其职,干好自己本分的事情,真要论起来,你们这些军人同志才是辛苦,要是没有你们,哪有我们安定的日子。”
她的这番话,周齐堃不由得挑眉,“听说你上过大学?”
归青芫继续矜持地笑,“只上了一年。”
说话间,两人走进一个公园,沿着蜿蜒的小路,有供行人歇脚的长椅。
归青芫亦步亦趋跟在周齐堃身后,在一处有大树遮掩的长椅坐下,前边是个椭圆形的湖,湖的对岸有一群小朋友蹲在地上,也不知在玩什么游戏。
周齐堃轻咳一声,率先开口:“归青芫同志。”
归青芫扭头,望向与自己并排坐着的男人。
“我们第一次见面,彼此都不了解,那么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周齐堃说道:“我叫周齐堃,家在平福市,承蒙组织信任,目前是一名团长,结过婚,有两个孩子,大的三岁,小的一岁。”
归青芫闻言矜持的笑容倏地一僵,看向周齐堃,“你说什么?”
她装不下去了。
周齐堃看到她的神情,几乎瞬间就领悟到,他皱了皱眉:“对方没说我结过婚的事?”
归青芫木着脸摇头,她就说嘛,周齐堃若真那么好,归桂兰舍得放手?
周齐堃也不禁沉默了。
周围安静几秒,归青芫在心里暗忖,对方有两个孩子,她也有两个便宜弟弟,再说她连份工作都没有,婚后少不得要花周齐堃的钱。
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再说,她原本就是打算找一个怨种赚钱工具人,不是吗?
周齐堃除了有两个孩子不太完美,从长相到工作再到收入,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从来就没有完美的人呢。
归青芫这般想着,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我……”
她刚吐出一个字,就看见周齐堃骤然一变的面色,紧接着传来“噗通”的声音以及孩子们的尖叫哭喊。
归青芫下意识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对岸玩耍的其中一个孩子掉到了水里,此时正在水面不停挣扎,岸上有人不停喊“救命”。
湖是椭圆形的,归青芫与周齐堃的位置是直线最短距离,若沿着岸边跑,则是最远距离。
眼见孩子挣扎的幅度变小,周齐堃已然脱了外衣,穿着背心从这头跳到湖水中,奋力向孩子的方向游过去。
归青芫愣了下,身体比脑袋先反应过来,撒腿便沿着岸边往对面跑去。
湖的长度实在长得有点过分,归青芫跑得眼冒金星才到达孩子落水的位置,而且她奔跑的岸边是没有树木遮挡的,太阳直射下来。
暴晒加上剧烈运动,即便跑一段不算很长的距离,归青芫的额头上也布满汗水,后背的衣服湿了一摊,黏贴在皮肤上。
但是归青芫完全周不上了,周齐堃带上来的孩子已经昏迷,面色青紫,一看就是重度溺水的症状。
她双手扶着吸气,急促地喘着粗气,缓了几秒,她伸手一把拦住同样面色冷凝的周齐堃,“来、来不及了,必须马上做急救。”
周齐堃面容冷峻,语气怀疑:“你会?”
据他所知,归青芫只上了一年医药大学,但那一年环境不好,真正上课的时间不会多,归青芫要学到东西很难。
“我会尽、尽力。”归青芫努力调整呼吸。
周齐堃沉着的目光直视归青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