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太奶尖细的嗓音几乎撕裂了洞府内凝滞的空气,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此刻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庆甲掌心玉瓶内那团氤氲流转、散发着亘古洪荒气息的金红光雾。
那光雾每一次翻涌,都象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它们的心脏,令血脉深处最原始的渴望如同火山般爆发!
龙血!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五位家主的脑中炸响,震得千百年的道心都摇摇欲坠。
若这一切为真,别说俯首称臣,就是当牛做马、永世为奴,它们也绝不会有半分尤豫!
为何?
只因这小小瓶中之物,承载着它们这些山野精怪万载难求的—通天之道!
此方天地,精怪之属,天生地养,初启灵智时,修行速度往往远超人类异人,寿元更是悠长。
山野间吞吐日月精华,感悟风雨雷霆,百年便可凝聚妖丹,化生异力,神通初显。
然,大道无情,亦或说天地至公。
精怪修行,千载之后,往往便会陷入那令人绝望的桎梏一血脉气局之限!
人乃万物之灵长,非是虚言。
人身虽弱,其体内经脉窍穴构成的气局,却暗合天地运行之大势,是最贴近那冥冥大道的容器。
故异人修行,虽有资质高低,悟性深浅,却总有攀缘而上、窥见更高境界的可能。
而精怪则不然。
狐有狐形,蛇有蛇躯,鼠有鼠胎。
它们的本体,它们的“气局”,自诞生起便已定型。
纵使道行日深,妖力磅礴,甚至能施展幻化之术,但那终究是皮囊表象,其内核、其根源、其与天地沟通的桥梁一那属于“兽”的根本气局,却如同镣铐,牢牢锁死了它们通往更高层次的可能。
再如何苦修,也不过是在自身血脉所限的框架内打转,如同被困在无形的井中,井口便是遥不可及的天穹。
况且此界之道,并无那传说中的“化形成人”之法。
精怪就是精怪,本质始终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无论它们如何感悟天道,如何锤炼妖躯,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兽”之本源,便是横亘在通天之路前、无法逾越的天堑!
欲打破此桎梏,唯有一途:
提升血脉!
返祖归源,追朔那潜藏在血脉最深处、早已稀薄黯淡的古老荣光!
唯有传说中的神兽血脉,那曾翱翔九天、邀游四海、执掌一方天地权柄的存在遗泽,才能赋予它们真正挣脱樊笼、触摸通天门坎的资格!
而关于神兽,关于上古,此界并非没有痕迹。
上古炎黄氏族逐鹿中原,蚩尤部落血战蛮荒,更有那《山海经》所述光怪陆离、大能辈出的洪荒年代————那些传说中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的存在,哪一个不是身负神异血脉,乃至本身就是天地宠儿?
庆甲对此早有推测,此界虽无神灵显圣,却不代表那些辉煌与隐秘不曾真实存在,而他手中的龙血,便是那扇尘封大门的一道缝隙。
而眼前这盘踞白山黑水、传承最为古老、血脉记忆或许最为悠远的五大仙家,也正是撬开这道缝隙、探寻此界失落上古之秘的最佳钥匙!
若能以这真龙之血为引,提升甚至重塑它们的血脉,再配合他刚刚在《咒怨》所得的“时空锚点之力”,溯流而上,未必不能窥见那被遗忘的古老真相。
当然,这些都是宏大而缥缈的后话。
庆甲眼下最直接的目的,便是将这五股雄踞关外、底蕴深厚、足以让任何异人势力都忌惮三分的强大力量,彻底纳入自己的掌控。
这不仅是为了稳固他在《一人之下》世界的布局,更是为了他那宏大的“精神梦界”计划。
想象一下,若能将这五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各自精通五行之变、幻化之道、乃至巫傩秘术的仙家家主引入梦界。
它们那庞大而精纯的灵魂力量、对天地元独特的感悟方式、以及血脉中蕴含的古老记忆碎片,都将成为滋养和加速梦界规则衍化、使其朝着“成真”迈进的绝佳养料!
这比单纯引入人类异人的效果,强了何止百倍!
“仙长此言————当真?!”
胡三太奶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斗,强行压下几乎要扑上去的本能冲动,媚态尽去,只剩下极度的慎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巨大的诱惑背后,必然是巨大的代价,甚至是陷阱。
黄二爷小眼珠滴溜溜乱转,试图从庆甲脸上看出一丝破绽:“龙血————此等神物早已绝迹人间,仙长从何得来?又如何证明此物能助我等————蜕变?”
它问出了大家心底最大的疑虑。
空口白话,就想让它们这些老怪物俯首帖耳,绝无可能。
柳干云、白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