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甲负手立于中央,道袍在无形的道韵之风吹拂下微微拂动。
他望着眼前七人沉浸于天人妙境中的不同神态,深邃的眼底,七彩神光流转,如同倒映着星河运转,无悲无喜,只有一片超越凡尘的漠然与掌控。
这方精神梦界的基石,已然奠定。
纯白梦界,七彩霞光如温润的潮汐,无声流淌,浸润着场中七人的神魂与躯壳。
庆甲并未急于言语,只是静立,任由那源自此界本源、经由他功德愿力调和的天人合一之境,持续滋养着这些刚经历血火与冲击的灵魂。
一天一夜。
时间在这片由意志主宰的空间里失去了刻度,唯有道韵流转不息。
七人如同沉入母体的婴儿,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前所未有的“真理”。
刘婆子佝偻的身躯在霞光中舒展,脸上深刻的皱纹仿佛被无形的手抚平,浑浊的老眼深处,草木般的纯粹生机前所未有的盎然,她对梦境的感知已臻化境。
无根生脸上那层冰封的愤怒与茫然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宁静,神明灵的本能在这本源滋养下空前活跃,与这片梦界的规则产生着奇妙的共鸣,过往的偏执似乎被冲刷淡去,只留下对“真”更本源的探求。
吴曼紧锁的眉头松开,纠缠半生的佛魔之问并未消失,却仿佛被置于更宏大的背景下审视,心神澄澈空灵。
夏柳青周身气韵内敛,眉宇间竟隐现一丝神性光辉。
高艮气息沉凝如山岳,一气流功法圆融如意。
谷畸亭周身玄妙痕迹清淅可见。
刘师傅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勾勒,仿佛有无数面塑的灵感在指尖流淌。
当最后一缕霞光如晨露般悄然隐入七人体内,那令人沉醉的通透感骤然退潮O
七人几乎同时从深沉的悟境中抽离,发出一声微不可闻、又饱含无尽眷恋的叹息,如同从美梦中惊醒,眼神里俱是浓得化不开的意犹未尽。
那感觉,如同饮下琼浆玉液后杯盏见底,灵魂深处仍回响着道音的馀韵。
庆甲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七张意犹未尽、却又脱胎换骨般的脸庞。
他开口,声音在这片静谧的纯白中清淅无比,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决断,不再有之前的诘问,唯有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旧日之全性,已随昨日尘埃而去,不复存在。”
此言一出,七人皆是一凛,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心头崩断,又有什么新的东西在悄然滋生。
无根生眼神微凝,刘婆子轻吐出一口浊气。
庆甲微微一顿,目光如寒星,扫视众人,随之继续:“我,庆甲,将为此新生全性之掌门。
“规矩,唯有一条。”
“凡我全性之人,仍可如从前一般,自由随心,不滞于物,不拘于形,循全性保真”之本意而行,此为根。”
“然!若遇那等假借全性之名,行掠杀淫邪、放纵兽欲、沾污全性”二字的恶徒————”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一股无形的、源自这片梦界天地的森然杀意弥漫开来,仿佛在呼应着不久前那场无声的清洗。
“凡我门人,遇之,必正全性之名!”
“诛其形,灭其魂,涤其污秽,以此血,洗刷过往之恶,昭示我辈所求之真”!”
“谁同意,谁反对?”
静纯白梦界陷入彻底的寂静,只有那“正名”二字带着铁血铮鸣的馀音在回荡O
七人皆陷入沉思,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同意?
这意味着彻底抛弃过往全性那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自由”,接受这位深不可测、手段酷烈的新掌门的约束。
不同意?
方才那涤荡神魂、直指本源的天人合一之境,那浩瀚如星海的梦界蓝图,还有这位庆甲道人所展现的、如同天道般强大的力量————
这一切,如同巨大的砝码,沉沉地压在天平两端!
吴曼枯槁的手指捻动着并不存在的佛珠,眼中佛魔光影交错,最终那“真”字压过了过往的癫狂杀意,他缓缓颔首。
夏柳青舔了舔嘴唇,感受着体内与神格之力共鸣的奇妙感,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高良气息沉稳,目光扫过这片蕴含无限可能的天地,他添加全性本就是为了验证全性是否有不该杀的人,自默然认可。
谷畸亭眼中空间涟漪微动,仿佛看到了依附于此界探索更玄奥之道的契机,微微躬身。
刘师傅粗糙的手掌在虚空摩挲了一下,似在感受方才面塑大道的馀韵,最终也点下了头。
刘婆子则浑浊的老眼看向庆甲,又望向这片被七彩浸染、仿佛初生般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