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话语,这片纯白的虚空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活力,微微震颤起来。
远处,一片朦胧的局域悄然变化,泥土的质感、草木的清香、甚至溪流潺潺的声响隐约浮现,构成了一方不过数丈、却生机盘然的小天地雏形,随即又隐去。
另一个方向,剑气纵横交错,勾勒出瞬息万变的演武场虚影。
随后。
庆甲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期许:“若此界最终成就,它将成为连通天下修行者的精神道场,是悟道、论道、证道的无上妙境!”
“它将打破门派之隔,地域之限,开启一个————前所未有的新世纪!”
话音落下,纯白空间陷入一种震撼后的绝对寂静。
无根生瞳孔收缩,胸中翻江倒海,这构想之大、之奇、之匪夷所思,远超他毕生所闻!
刘婆子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虚空,仿佛看到了曾以为毕生都不可能追求到的终极之境。
片刻后,无根生喉头滚动:“你————可有证明?”
“证明?”庆甲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目光投向地上沉睡的数人,“自当有之。”
他抬起手,宽大的道袖无风自动,对着地上沉睡的刘师傅、吴曼、夏柳青、
高艮、谷畸亭等人,隔空轻轻一拂。
仿佛沉睡的琴弦被无形的手指拨动。
“呃————”
“嗬————”
几声轻微的呻吟响起,如同从最深沉的梦魔中挣扎苏醒。
刘师傅茫然地睁开眼,习惯性地想摸摸腰间的面人袋;吴曼猛地坐起,双手下意识地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似还在质问佛祖;夏柳青眼中厉色一闪,周身邪气本能涌动;高良警剔地环顾四周,气息沉凝;谷畸亭则揉了揉眼睛,仿佛在确认空间的真实————
他们脸上的惊悸、迷茫、残留的恐惧清淅可见,如同刚刚逃离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庆甲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几张惊魂未定的脸,声音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可察觉的安抚与引导之力:“此间乃我开辟之精神梦界,连通内外,方才种种,是为涤荡旧秽。”
“而今,此界将成修行乐土,人人可入,各凭心意构筑道场,交流印证,悟道求真。”
他顿了顿,指尖骤然亮起一点凝聚到极致的七彩毫芒,如同星辰初诞。
在此之前,他便早已在众人的体内种下“路引”,此为入此梦界之凭,亦是沟通天地之桥。
此刻,引动!
下一瞬间,庆甲指尖那点七彩毫芒骤然爆开,化作七道细若游丝、却璀灿夺目的流光,无视空间距离,精准地没入地上七人的眉心泥丸宫!
嗡—!
七人身躯同时剧震!
并非痛苦,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难以言喻的通透与畅快!
刘师傅只觉得无数面塑的灵感,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指尖微动,身前虚空便有泥土的芬芳和柔软的触感流淌出来。
吴曼脑中纠缠半生的佛魔之问,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瞬间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澄澈之境,困扰多年的心障竟有松动迹象。
夏柳青周身愿力不受控制地转化为精纯的“神格”之力,与这方天地隐隐共鸣。
高艮感受到自身一气流功法前所未有的活泼流转,与外界元的沟通瞬间清淅了百倍。
谷畸亭更是惊骇地“看”到空间在他感知中如同折叠的绢帛,玄奥的轨迹触手可及。
刘婆子枯槁的身躯沐浴在七彩光晕中,只觉自身那“入梦”之能如溪流导入大海,瞬间壮阔奔涌,对这片梦界的感知从未如此清淅、如此如臂使指!
而无根生,那被冰冷愤怒和信念崩塌碾碎的心神,在这股温润磅礴、蕴含天地本源道韵的力量冲刷下,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逢遇甘霖。
那巨大的痛苦和茫然,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与浩瀚所包裹、抚平。
神明灵的本能空前活跃,自发地去感应、去解析这股力量与这片天地的规则联系,一种从未有过的、仿佛自身灵魂与这方纯白世界产生了微妙共鸣的奇异感觉油然而生。
正是“天人合一”!
这并非强行灌输的感悟,而是“路引”彻底激活后,这方精神梦界的本源规则对他们敞开了怀抱。
是庆甲以无上伟力和功德愿力为引,为他们开启的、无限接近大道本源的妙境门户!
七人,不,连同庆甲自身,八道身影伫立于这片流淌着七彩霞光的纯白世界中心。
他们身上,或明或暗地闪铄着玄奥的光晕,那是各自的道在此界本源滋养下被引动、被强化的外显。
这片刚刚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