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开辟新界,新纪从此启(5K)
    庆甲的目光掠过无根生那张失魂惨白的脸,心底微微泛起一丝涟漪,生出笑意。

    他十分清楚,眼前的无根生刚入全性不久,对全性这片泥沼、与其中沉浮的灵魂,理解终究浅了。

    其心中的理念,更象是一团未成形的胚芽,远未锻造成型,才会在方才的诘问前动摇至此。

    若换了未来那个真正坐上掌门之位、将全性视为自身道统一部分的无根生,只会冷冷回一句:

    杀便杀了,入了这门,生死由命,何须多言?

    道途之上,本就骸骨铺地。

    然今日这一场无声屠戮与诛心之辩,已如无形巨斧,彻底劈断了无根生走向那个未来的桥梁。

    他不会再是那个试图以自身理念去梳理全性乱麻的掌门了。

    他的路,已在庆甲冰冷的判词与湮灭的魂光下,悄然拐向未知的岔道。

    “那么,无根生。”

    庆甲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死寂,如同冰棱坠地。

    “你过去所认知、所依附的那个全性”,已随方才那些人的湮灭,一同去了————你,如今是否还认为自己是全性”中人?”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同实质,穿透无根生茫然的眼神,刺向其灵魂深处。

    “亦或者————你想凭一己之力,以你方才那套留一线生机寻真我”的道理,再立一个全新的全性”?”

    对庆甲而言,若后者成真,他倒真会高看这家伙一眼,那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是真正要在尸骸上重建道标的魄力。

    无根生猛地一震,仿佛从溺水的窒息中被强行拽回水面。

    他深深吸了一口这纯白世界中并不存在的“气”,胸膛剧烈起伏,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疲惫与茫然。

    “我需要思考,而在我想明白之前————”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地上沉睡的数人,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残留的痛楚,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重新抓住浮木般的归属感。

    “我都依然是全性。”

    接着,无根生的视线在那几张沉睡的面孔上缓缓移动,如同清点仅存的薪火:“面人”刘师傅,脸上刻着岁月的风霜与捏塑泥土的专注。

    “莫明居士”吴曼,眉头紧锁,即使在梦中似乎仍被那佛魔之问煎熬。

    “凶伶”夏柳青,邪气与戏韵交织在年轻面容之上。

    一气流来的高艮,气息沉凝。

    刚结识不久的谷畸亭,身形轮廓带着奇妙的气韵。

    再加之身旁佝偻沉默的刘婆子————

    最后,是他自己。

    曾经有上百门人的全性,经此一遭,竟只剩这七人而已。

    不,是八人。

    无根生的自光最终落回庆甲身上,还有这个刚刚掀起滔天血浪、却又自称要入全性的煞星。

    “咳咳————”

    无根生清了清如同砂砾摩擦的嗓子,强压下翻涌的心绪,看向庆甲:“你想做的,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呢?你要做什么?”

    他环顾这片死寂的纯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你制造出这片梦境,应该不只为杀人吧?”

    这有些大材小用。

    “很简单。”

    庆甲的声音恢复了那份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杀伐与诘问从未发生。

    他抬手指向这片无垠的纯白虚空,指尖流淌着温润的七彩光晕,那光芒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抚平着空气中并不存在、又似乎存在的血腥与怨念。

    “看到此方天地了吗?”

    庆甲的目光如同穿透了梦界的壁垒,投向更浩渺的深处:“我要将它,打造出来。”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无根生,最后落在刘婆子那双浑浊却隐含期待的眼眸上。

    “此界,存于外世天地与众生内景之间,是我所开辟的缝隙。”

    庆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宏大意志,清淅地烙印在两人的神魂深处:“它依附于外世,汲取天地元炁为基,却又迥异于个人内景的私密与局限。”

    “它,将是天下人皆可入的——梦中天地!”

    刘婆子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斗。

    她毕生浸淫入梦之道,所求不过方寸之地的掌控,何曾想过这等囊括寰宇的构想?

    她眼神亮起。

    紧接着————

    “在我的构想里,这方天地只要在我的意志主导之下,任何人,无论身处何地,无论修为高低,皆可神念降临。”

    “他们可以在此随意交流心得,碰撞思想;可以意念为兵,切磋斗法,印证所学;甚至可以凭借自身心念与感悟,在此界开辟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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