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从今日起,便该换副模样了(3K4)
伏,那冰冷的愤怒之下,是信念被撼动的轰鸣。

    他猛地抬眼,眼中那疏离的洞悉感被一种极致的锐利取代,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之力:“区别?区别就在于过程!在于生机!在于可能性!”

    他踏前一步,气势竟未被庆甲的威压完全压垮,反而透出一股源自本心的、

    近乎执拗的坚韧。

    “活人非木石!人心非死水!你只看到他们过去挥出的屠刀,却执意抹杀那血腥中挣扎的灵魂未来可能生出的悔悟!”

    “是,引导是干涉,是强加,但这份干涉,留给他们的是时间,是自省的机会,是那一点在泥潭里挣扎着抬头、最终或许能寻得真我的可能!”

    “这过程本身,便是生命挣扎求存、叩问本心的真”!”

    无根生的声音陡然拔高。

    “而你呢?你的审判干脆利落,你的道理冠冕堂皇,你斩断的是过去的罪,却也同时斩断了所有的未来!”

    “你说你也想做全性掌门,那么掌门之责便是为门内的所有人负责,你扪心自问,你可为他们负责了?”

    “不!你只是用最彻底的方式,抹去了负责”的可能性,你自诩代天行罚,可这天地间,难道就容不下一个浪子回头?容不下一点在污秽中挣扎出来的大彻大悟?”

    他死死盯着庆甲,每一个字都象是从肺腑里挤压出来。

    “你说我所想之引导亦是干涉,与你无异————好!我认!”

    “但我所求的干涉,是留下活路,留下那万中无一的、让真”自行萌发的可能!”

    “而你的干涉,是断绝一切,是让真”与伪”一同在血泊中彻底寂灭,这是根本的不同!”

    “可能?”

    庆甲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只剩下一种神只俯视凡尘般的漠然与洞彻。

    “无根生,你所谓的可能”,代价是什么?是那些在他们放下屠刀”、寻得真我”之前,继续被屠戮、被践踏的无辜生灵的命!”

    “是那些因你所谓留一线生机”而延长、而扩大的痛苦与绝望!”

    “你只看到了他们挣扎着查找真”的可能,却选择性地忽视了他们挣扎过程中继续制造的、血淋淋的恶果”!”

    他的声音陡然一冷,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语气。

    “你问天地容不容得下浪子回头?天地自然容得下!但前提是——那浪子回头时,他刀下的那些冤魂可曾答应!”

    庆甲的目光扫过纯白的地面,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那些早已消散的魂灵————

    他们恨!

    他们怨!

    他们骂老天无眼!

    他们怪自己无力————

    “那些被虐杀的老人,被焚毁的妇孺,被奸淫的无辜————他们的怨与恨,他们的血与泪,他们的存在被彻底抹去的痛苦,谁来负责?谁来消弭?用你那虚无缥缈的可能”,用这些凶徒未来或许的悔悟来抵消吗?”

    庆甲向前一步,磅礴的气势如同无形的山岳压下,眼神如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是天地冷酷,而是天道至公!”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们作下了恶因,便需承受这恶果!”

    “这恶果,便是他魂飞魄散,便是他存在的痕迹被彻底抹除!”

    “这便是天地之道,对那累累血债最公正的清算!”

    “我今日所为,非是代天,而是顺天,顺这天理循环之道,你欲留生机予恶徒,便是对那无数枉死冤魂最大的不公!”

    “而你所谓的过程”与可能”,在那血海尸山面前,又何其苍白!”

    字字如惊雷,炸响在无根生的神魂深处。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仿佛被“那些冤魂可曾答应”的斥问狠狠击中。

    他想反驳,想坚持,但庆甲那冰冷的话语却扼住了他的喉咙,那身后仿佛站着无数无声控诉冤魂的沉重压力,将他所有的理由都碾得粉碎。

    他过去所引以为傲的洞悉与超然,在这赤裸裸的血债与绝对的天道因果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无力。

    一时间。

    纯白梦界又陷入死寂,只有无形的压力在激荡。

    刘婆子早已闭上双眼,枯槁的脸上只剩下深沉的悲泯与无力。

    无根生挺拔的身姿第一次显得有些佝偻,他死死攥着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那冰冷的愤怒被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绝望和茫然所复盖。

    他看着庆甲那漠然的双眼,看着对方身后那片、似乎像征着净化与湮灭的纯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庆甲看着他挣扎的灵魂,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淡淡地落下最后一锤:“所以,无根生,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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