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悯
   他转出去,发现柜子里的枕头久置不用,有些破损,不知是不是被老鼠咬坏。

    “我去厢房找找。”

    春杏应了一声,将藏在里面的枕头踢进床下。

    兰辞刚一出去,她就赶紧将荷包拿出来检查。

    这一看,春杏几乎两眼一黑。

    当初她鬼迷心窍裁下这几个字,对折之后塞进荷包,就把这事忘了,也再没有打开过。

    现在明晃晃在原有的折痕上,又多了一道。

    很明显是打开后,快速阖上形成的。

    兰辞已经打开过了。

    他看到了。

    他会怎么想?

    她额头出了层细密的汗珠,手脚僵硬地躺着。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辗转反侧,她发现一片空白的大脑,完全想不出任何对策。

    外面传来脚步声,人眼看就要回来了。

    春杏两眼一闭。

    只能……

    装睡了。

    明儿再说吧。

    兰辞抱着枕头回来,发现春杏居然已经睡着了。

    她侧身面对墙,闭门思过一般曲着身子,呼吸十分平顺,似乎睡得还挺香。

    也不是大事。后面再说。

    他解开革带,将外袍脱了,在床边踌躇了一会儿,有些犯难。

    春杏躺的位置位于小床的中央,外侧是不够躺下一个他的。

    他吹熄了灯,眼睛在春杏纤细的肩上停留片刻,打算在房内的榻上就寝。

    听见身后的动静,春杏才发现自己慌乱之中,霸占了大半张床。

    她刚才还挺会做人情,说得那么好听。

    她将睁开的眼复又闭上,陷入了深深的挫败中。

    还好兰世子不知道自己是来报恩的。

    从议亲开始,她就连吃带拿,把人家全部身家都握在手里。

    除了的确占住了妻子的位置,她可以说是百无一用。

    胡春杏啊胡春杏。

    现在已经进展到把对方挤去睡榻,她睡床的地步了。

    倒反天罡啊。

    她究竟是来讨债的,还是来报恩的?

    但是今日她实在是没有脸面面对兰辞,只能明日等他忘记荷包的事之后,她在想办法补偿了。

    不过很是可惜,大约是这宅子天生给人一种踏实感。

    春杏睡得特别香,兰辞出门前回头看,这姑娘已经睡得摊开了。

    他阖上门,边走边将革带扣上,小满在外面和小月练刀,打得正不可开交。

    兰辞摸着小满牵来的黑麟驹:“祝娘子有只陪嫁的骡子。”

    “您放心,”小满放下刀,跟上来接话:“也带来了,拴在马厩了。”

    “就留在这,后面也不带回循王府了,”兰辞翻身上马:“祝娘子常去马厩喂骡子?”

    “是啊,听阿姐说过,大概是想家了。”

    兰辞道:“我让你查过,她养父母是清白人家。”

    小满回忆道:“对。夫人被一户姓胡的小乡绅收养,在北方时,家中还算殷实,南逃后成了破落户。如今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妹妹拖着后腿呢。每月去医馆,要花掉十几贯钱。”

    刚开始同春杏接触时,兰辞就命小满去临安府看了她家户籍册。又让暗卫将她养父母查了个底朝天。

    当时的目的,是为了帮崔娘娘确认,她是否是祝家的亲生女儿。

    厚厚一叠,封在那儿呢。

    小满大概地翻过,捡重点记了告诉兰辞。如今也就记得这么多了。

    他等了片刻,见兰世子没有指示,便道:“郎君,要不要我翻出来,您瞧瞧。”

    兰辞垂目想了想,觉得不太尊重人:“算了,其他我想知道的,问她本人吧。”

    下了值,兰辞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衙署后院的房里翻了套衣裳出来。

    小满一看是件织锦泥金祥云纹阔袖长袍,便知道世子有应酬:“郎君今晚可是要见六殿下?”

    兰辞扣好玉佩:“对。你先回去一趟,让她不必等我,夜里先睡。”

    小满应声退下。兰辞从侍卫司带了几个随侍出了衙署,穿过仙鹤桥,便到了位于下瓦的太平楼。

    太平楼在御街西侧,倚河而建,飞檐朱漆。

    深秋时节,天色黑得早,楼台在灯火照耀下,仿若浮起一层金雾,倒悬河中。

    随侍开道,自太平楼侧门进,兰辞一身深色衣衫,在暗夜中流光溢彩,他翻身下马,紧随而入。

    一行人穿过几道游廊,游廊边是如鎏金碎玉般得河水,水不深,许多年轻男女在河边放花灯,坐船观夜色。

    还有几艘乌篷小船上,女伶咿咿呀呀配着琵琶声,唱着永嘉水磨小调。

    尚未走到游廊尽头,几个侍女打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