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也跟我去鄂州吧,那里有朋友,有亲人,有被我和义父庇护的百姓。”
听起来的确值得憧憬,春杏欣然点头:“好。”
不多时,晚饭做好了。
厨娘对炊具和餐具都不满意,很抱歉地看着小满和老奴,将一大锅糙米粥端上来。
小月和雀儿跟在后面,捧着大盘酱香炊饼和五香蛋。厨娘则炒了个咸鲜口的油渣豆芽,满满一大盆。
一张干净的旧方桌架在小院里,桌上的饭菜热乎乎地冒着白气。
周围摆着四张条凳,兰辞从一摞碗的最上方拿了两只,自己盛了粥,又给春杏盛了:“好了,这里也没有外人,大家不必拘礼,填饱肚子早点睡。”
小满笑道:“那咱们就不客气了。”
等他盛完,小满和小月动作十分自然,他们也盛了粥,挤在兰辞身边的条凳上坐下,似乎从前经常这样做。雀儿蹭着春杏坐下,老奴则坐在两人一侧。
大家都跟着小满小月放开了,也没什么长幼尊卑的规矩,连雀儿说话嗓门都变大了。
春杏吃得特别香,她捧着瓷碗,喝了两碗粥,又吃了两个茶叶蛋。好像回到了和林娘子胡凌云在一起的生活。
兰辞坐在她对面,在一群热闹的人群里,他依旧吃相优雅,身段挺拔。不紧不慢的模样十分好看。
春杏手里捏着饼,装作不在意地多欣赏了一眼。
兰辞垂着眼,专心致志拿着筷子喝粥,浓密的睫毛落下来,阴影掩住他湿润的眸子。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抬起头,碰上对面春杏没来及移开的眼。
他以为她只是有话要说,刚递上一个问询的眼神。
春杏却没看他,心虚地别开眼,去同雀儿说话。
兰辞一愣,突然想起小医侍不久前说的话。
他也去看春杏,见她与小月雀儿笑嘻嘻地说话,全没有分心他顾。
方才恐怕只是巧合。
他自嘲着轻笑,笑自己庸人自扰。
吃了饭,天黑得早,一群人收拾了碗筷,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小满小月将风灯挂在屋檐下,又给前院的柴房烧了热水,便退下了。
兰辞道:“你们好好休息吧,前院不用来伺候。”
两人大概是误会了,意味深长地交换了眼神,小月小声道:“夫人,洗澡水我温在耳房了。旁边还有水壶,管够,能温到夜里。”
春杏哦了一声,还在琢磨今晚吃得那么饱,夜里应当不需要再喝水,兄妹两就消失了。
既然放好了洗澡水,浪费了多不好,春杏看着兰辞:“世子,要不你先洗吧?”
兰辞伸头一看,耳房里摆着半人高的澡盆,上面漂浮着一层香气袭人的菊花瓣,显然是为女子准备的:“你去吧,我洗完回来的,去净房冲冲就行。”
温热的水汽和馨香带着诱惑,春杏不再推辞,抱着赶紧衣裳,打起帘子钻进去。兰辞也转身去了外面。
等泡完澡,春杏才发现只带了亵衣裤,没带上身小衣。
好在亵衣有一定厚度,她穿好衣裳,将干手巾抱在胸前,含胸驼背地钻回屋里,找小衣。
兰辞来没有回来,她麻利地在屏风后面换好小衣,也没有尴尬地撞见他。
她心情大好,于是哼着小曲打算折返回去拿脏衣。
回到耳房,春杏傻眼了。
就这么一会会的时间,方才单在酸枣木衣架上的那几件脏衣裳,全都不翼而飞。
她心跳漏了半拍,转过脸去。
在昏黄模糊的光线里,她看见窗棱外面,石榴树下。
兰辞正捧着她的衣裳,轻轻抖动,像是在检查里面有没有落下什么。
一个绣的歪七扭八的荷包落在地上。
荷包口没有缝上,里面掉出一张纸。
兰辞自己冲了澡,顺手将衣裳洗了。
他见春杏回了厢房,以为她是要休息,便准备将她衣裙拿去柴房,等女使们明日再来洗。
没想到将春杏的荷包抖出来。
他将纸捡起来,本打算塞回去。
但这纸片很薄,薄的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字。
他鬼使神差地将纸片打开,上面挤着几个熟悉的小字:
兰鹤林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