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
:“世子可是听说我被立夏的事吓得发热了。其实是个误会。”

    兰辞给她夹了块鲍罗酥,没有说话。

    虽说她神态真诚,兰辞却觉得她在说谎,且没想透原因。总不能是怕他担心吧?

    春杏吞吞吐吐道:“我是……那日醒来便有些热,一直没好。今早已经让大夫写了方子,吃了药就好了。”

    兰辞大脑空白了片刻,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不自在:“抱歉。是我没几时察觉,女儿家……”

    春杏连连摇头:“没关系的,我睡一睡便好了。”

    等用了膳,兰辞走了。春杏反倒睡不着了。

    小月早就回来了,等兰辞走了,老老实实进来负荆请罪:“夫人,小满说我做得不对。”

    春杏心里说不怨她是不可能的。但她是兰辞的人。

    她披上衣衫拉她起来:“你是好心,性子也直,我怎么会怪你呢。”

    她想了想又道:“我骗世子说前几日没休息好,他已经信了。你这回可要替我保密。”

    这不是小月想要的答案。她不解地看着春杏:“为什么?我护过许多贵女,以为自己参透一些男女之情,女眷们收了惊吓,应当向郎君撒撒娇,感情方能更甚啊。”

    “我和她们不一样的,”春杏想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我其实很害怕,变成于他‘无用’的人。”

    小月没有想到,这说法与小满不谋而合。她想,或许真是自己想错了。

    第二日兰辞又回来用了午膳。

    春杏提前让小厨房准备了几道他喜欢的西北菜,厨娘是南方人,做得还是偏淡了,面食也不够地道。

    但春杏还是看得出来,他是很受用的。

    兰辞人走了,小月正好当值,看见春杏一边打喷嚏一边坐在案前写字,她过去一看,发现春杏在写用膳时候,从兰辞那里问出来的口味和习惯。

    小月心里自责极了,要是她不去多事,夫人就能好好休息几日了。如今并没有觉得世子回来看夫人,令她有多么高兴。两个人都受累。

    春杏确实很乐观的,兰辞不喜欢她,没关系。她就当不知道,也当自己不喜欢他。

    她毕竟欠了人情又收了钱财,总得尽一个下属的本分。

    这么想心态就平和了许多,第三日兰辞回来用午膳时,给她从行宫带了一个御赐小铃铛,挂在帐幔的钩子上:“我明日就不用去行宫了,夜里回来的晚,你先睡。”

    这铃铛不知什么材质,做得很精致,春杏拨弄了一下,清脆的声音像在人心上挠痒痒。

    她躺下来看着铃铛,很沉地一觉睡到了下午。

    小医侍已经在外面等着喝茶了,她带来了胡凌云的信。

    春杏接过来:“先生怎么没来?”

    小医侍害羞一笑:“我师父今日出诊了,他说你明日就该换方子了。胡解元刚好来,我想着干脆把药和信给你一起送来。”

    春杏略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这小医侍,莫不是看上她家那个傻哥哥了吧?

    拿到信,酸苦的汤药都没那么难以入口了,春杏将信读完,里面言简意赅地说清楚了整个循王府姻亲关系的来龙去脉。

    这事还得从上上一辈说起。

    兰太师的母亲钱氏,从儿子小时便有意撮合他与自己亲侄女小钱氏,两人青梅竹马,大了便由家人做主下了定。

    后来不巧钱夫人娘家犯了错,为了兰太师的前程,逼他悔婚另娶一位汴梁官宦人家的嫡女为妻,这人便是兰辞的生母。

    但与兰辞生母成婚时,被兰太师养作外室的小钱氏已经有了身孕。兰辞生母只能委屈求全,同意纳她为妾室。而这位小钱氏,就是如今的兰循郡王妃。

    春杏津津有味地喝了一口药。

    这些家务事,她一直没有直接问兰辞,就是因为担心答案难以启齿。

    郡王妃既然是续弦,为何会有一个比兰辞还大的儿子?原来这两人早就暗度陈仓了啊。

    后来衣冠南渡,兰辞生母的娘家,那些再吵为官的父兄皆已亡故,官家虽然为此封了兰辞做世子,但到底也是没落了。

    反观钱家在江南一脉的宗族声名鹊起,靠泉州和广州的海贸积累了深厚的财富。子弟亦开始进入朝中为官。

    钱氏地位水涨船高,便想抬侄女作平妻。也就差不多这时候,兰辞生母病故,兰辞则被送到荆湖一带军营中历练。

    如今江南几大豪绅,是官家最大的支持者,钱氏宗族,则是与兰太师血脉相连。

    兰辞身份之尴尬,可想而知。

    但毕竟是官家亲封的世子,舅舅家中满门忠烈,又自有军功傍身,官家面上器重,兰太师也待他很好。

    小医侍在一旁看她,感慨道:“胡解元字写得真好看啊。”

    春杏留了个心眼,朝她挥挥手:“我来这里有段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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