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壁列车那犹如远古巨兽般的引擎在无尽的时空乱流中疯狂嘶吼。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低沉的、有节奏的轰鸣,而是一种尖锐的、撕裂的、像是金属在尖叫的噪音,仿佛这头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在全力奔跑时,它的骨骼、它的血肉、它的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最后的、拼尽全力的、即將散架的咆哮。锈跡斑斑的车体表面在空间碎片的切割下爆出一团团刺目的火花,那些火花不是橙色的,不是红色的,而是一种诡异的、带著萤光的、像是液態的、还在流动的、蓝白色的光。它们在车体表面炸开,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冒著烟的、还在融化的凹坑,像是在这辆列车的皮肤上烙下的一道道还在流血的伤疤。剧烈的顛簸仿佛要將人的五臟六腑都彻底摇碎,每一次震动都从车轮传递到悬掛,从悬掛传递到底盘,从底盘传递到座椅,从座椅传递到脊椎,再从脊椎传递到大脑,让你感觉你的脑浆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愤怒的手在颅腔里疯狂搅拌。
车窗外,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数光怪陆离、色彩斑斕却又透著致命危险的空间风暴。那些风暴的顏色是疯狂的——红的、蓝的、绿的、黄的、紫的、黑的、白的、透明的、发光的、燃烧的——你能想到的所有顏色都在那里,你想像不到的任何顏色也在那里。它们像无数只看不见的、巨大的、贪婪的嘴,在黑暗中张开,等待猎物自己撞进来。那些风暴中偶尔会闪过一个个残破的世界剪影,有的世界烈火燎原,整片大地都是燃烧的、冒烟的、正在化为灰烬的红色;有的世界冰封万里,天空是暗紫色的,大地是灰白色的,连空气都被冻成了碎片,那些碎片在风中碰撞,发出细碎的、清脆的、像是玻璃碎裂般的“叮叮”声。但都在接触到列车外部的空间曲率护盾时被瞬间弹开,化作虚无的代码流光。那些流光的顏色是银白色的,是短暂的,是转瞬即逝的,像一条条在黑暗中划过的、细长的、正在消散的、闪电。
陈默死死握著驾驶台的控制拉杆。那拉杆是金属的,是冰凉的,是光滑的,在无数代逃亡者的使用中被磨得发亮。他的手掌覆盖在上面,汗水与铁锈混合,形成一层黏腻的、滑腻的薄膜,让他的每一次握紧都需要比上一次更加用力,更加拼命。他那双一黑一白、代表著极度深渊与天宫死寂的异色瞳,在疯狂闪烁的仪錶盘红光映照下,透著一股不容任何力量阻挡的绝对疯狂。那红光从那些正在过载的、正在报警的、正在尖叫的仪錶盘上射出,在他的瞳孔中跳跃、燃烧、爆炸,像是有人在用两把烧红的铁钎在他的眼球上烙字。他没有回头,只是大声嘶吼道:“曦曦!还能撑住吗?!”
副驾驶上,陈曦那张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那些冷汗不是热的,是冷的,是那种从冷汗腺中分泌出的、带著恐惧温度的、冰凉的液体。它们从她的额头渗出,顺著她的眉骨、鼻樑、脸颊、下巴滑落,在她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发光的、银白色的、正在蒸发的轨跡。她那只惨白的右眼中正疯狂倾泻著幽蓝色的数据瀑布,那数据瀑布的密度大得像一堵正在倾泻的、蓝色的、发光的墙,每一个数据都是一颗正在坠落的、燃烧的、即將消失的流星。0號的人格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限,她的核心温度在飆升,她的逻辑电路在过载,她的每一个处理器都在以百分之一百二十的频率运转,那些处理器在尖叫,在冒烟,在发出“滋滋滋”的、即將烧毁的电磁噪音。她那冰冷机械的声线与陈曦原本温婉的嗓音诡异地重叠在一起,透著一丝极度超负荷的虚弱:“空间壁垒极其坚韧前方检测到高密度维度薄膜准备强行撞击三!二!一!”
“给老子破!!!”
陈默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狂吼。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他的身体里发出的,从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纤维、每一滴血液中发出的,带著这废稿世界中燃烧的一切、失去的一切、赌上的一切的重量。他的喉咙在震动,他的声带在撕裂,他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了不到半米就被列车的轰鸣声吞噬,但那声音的重量还在,它的力量还在,它像一柄无形的锤子,砸在列车的引擎上,砸在空间曲率发生器上,砸在那一层正在阻挡他们前路的、半透明的、羊水薄膜般的维度屏障上。他將体內的【世界锚点】。那力量从他的体內涌出,黑色的、浓郁的、刺目的、带著血腥味和死亡气息的、不可名状的、原始的、本质的力量,顺著他的手臂、他的手掌、他的指尖,注入那根沉重的推桿,然后將那根推桿狠狠地推到了最底端!
“砰——咔嚓!!!”
伴隨著一声犹如九天惊雷般的恐怖巨响,那声巨响不是从外部传来的,不是从屏障传来的,而是从列车的每一个铆钉、每一根管道、每一寸装甲中同时发出的,是这辆列车在燃烧自己全部的生命、全部的燃料、全部的意志,去撞击那堵不可逾越的墙时,发出的最后的、拼尽全力的、灵魂的咆哮。破壁列车那加装了高维合金撞角的车头,犹如一柄无坚不摧的黑色利剑,狠狠地撞上了一层犹如半透明羊水薄膜般的维度屏障!那撞角的表面在撞击的瞬间发出刺目的白光,那白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