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束缚服是白色的,是紧身的,是没有一丝褶皱的,像一层薄薄的、冰冷的、第二层的皮肤,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身体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
她的头髮是黑色的,是长的,是散开的,在白色的光芒中像一条黑色的、正在流淌的、没有温度的河流。
素体0號犹如一尊毫无感情的机械神明,她的双眼没有一丝波澜,像两颗被镶嵌在眼眶中的、灰白色的、没有瞳孔的、没有生命的玻璃珠。
无数条由纯粹念力构成的锁链正从她身后蔓延而出,那些锁链的顏色是银白色的,是冰冷的,是带著金属光泽的,每一条锁链的末端都有一个锋利的、尖锐的、像针一样的尖端,刺入陈曦的身体,刺入她的肩膀、她的手臂、她的腿、她的脚。
死死地勒住陈曦的脖子,正一点点地將这个原始人格拉向毁灭的深渊!
“放弃抵抗吧,你的存在没有任何逻辑价值。”
0號的声音在这片精神海中迴荡,犹如不可违抗的神諭。
那声音不是从她嘴里发出的,而是从她身体周围的每一寸空间中渗出的,从每一个锁链的环节中传出的,从每一束白光的源头中涌出的。
“放开她!!!”
就在陈曦即將绝望闭上眼睛的瞬间,一声犹如雷霆般的厉喝,轰然在这片精神海的上空炸响!
天空中,原本呈现出黑白两色的精神穹顶被猛地撕裂!
那撕裂不是渐进的,不是有序的,而是一瞬间的、剧烈的、像是有人用一把巨大的、无形的、不可抗拒的刀,从那穹顶上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口子。
光从那道口子中涌进来,但不是白色的光,不是蓝色的光,而是一种黑色的、燃烧著的、带著血腥味和死亡气息的、不可名状的光。
陈默的意识体犹如一尊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盖世魔王,带著满天的血海虚影,轰然降临在这片精神海的中央!
他的身上穿著那件被鲜血染透的法医白大褂,白大褂的下摆上有几个被撕裂的、还在渗血的缺口,衣领上有乾涸的、黑色的、还在发臭的血跡。
手里提著一把由极致杀意凝聚而成的黑色解剖刀,那解剖刀的刀刃薄如蝉翼,锋利到能够在空气中留下一条条细如髮丝的、正在燃烧的、黑色的轨跡,锋利到哪怕是轻轻触碰,都会在你的灵魂上留下一个永恆的、不可癒合的伤口。
在他降临的瞬间,一股比0號的神性还要恐怖、还要残暴的“极恶”气息,犹如海啸般瞬间横扫了整个精神海,硬生生地將0號那不断扩张的数据领域给逼退了数十米!
那气息中有第九区停尸房里的尸臭,有极乐天宫宴会厅里的血腥,有地心监狱十八层里的绝望,有荒野血牙客栈中的疯狂,有波塞冬科研站降维坍塌时的尖叫。
它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大的、飢饿的、愤怒的、不可阻挡的野兽,在0號那冰冷的、机械的、秩序井然的数据领域中横衝直撞,將那些排列整齐的代码撞碎、踩烂、吞噬。
“哥!”
陈曦的虚影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呜咽,那呜咽声中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带著黑暗中见到光的明亮,带著在即將溺死时被一只手从水底拉出水面后的、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的、贪婪的、拼命地吸气。
原本即將涣散的灵魂在陈默的庇护下,终於稳住了一丝底盘,她透明的手臂上开始重新浮现出属於人类的、淡淡的、温暖的、浅粉色的光泽。
0號缓缓转过头,那双惨白的眸子看著犹如魔神般降临的陈默,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极其理智的计算:“陈默。你这种强行侵入他人精神海的行为,极度危险。你的灵魂会被撕裂,你的胜率不到百分之三。
“胜率?”
陈默冷笑一声,那笑声很短,很快,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在泄气时发出的“噗”的一声——不是在嘲笑什么,而是在嘲笑自己。
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盲目地衝上去拼命,因为那不是他的风格。
他是法医,不是战士。
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从不把命押在“运气”上。
他像是一个最冷静、最残忍的外科医生,提著解剖刀,一步一步走向0號那散发著神光的虚影。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靴底在精神海的虚空中发出没有声音的、却又有节奏的、像是在丈量距离、像是在计算时间、像是在倒数死亡的“嗒、嗒、嗒”。
“你以为你有了点高维的神性,就真的能像个计算机一样算无遗策了?”
陈默的声音在这片精神海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逻辑,那逻辑不是冰冷的数字逻辑,不是机械的因果逻辑,而是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更加不可辩驳的——生存的逻辑。
不是“你应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