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荒原狼
贵踩在脚下时依然没有闭眼的战士。但现在——在这一卷被废弃的“草稿箱”里,她没有警徽,没有誓言,只有那双透著病態冷酷、犹如毒蛇般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光,没有火,只有一种经过无数次背叛和出卖后,把所有信任都烧成灰烬、只剩下对自己和对子弹的绝对依赖的黑色。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餵老鼠。”

    林清歌冷漠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地面。她的嗓音比主世界里更沉,更具攻击性,像是长期被毒雾和劣质捲菸侵蚀后留下的疤痕。她迈著军靴,踩在碎裂的瓷砖上,每一步都踏在陈默的心理防线上。靴底的防滑纹路已经被磨平,踩在光滑的碎瓷砖上本该打滑,但她的每一步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地面,稳稳噹噹,那是数万公里废土行走刻进骨骼的姿態。

    她走到陈默面前三米处停下,手中的那把老式灵能左轮枪稳得没有一丝晃动。那枪的口径比普通枪大一圈,枪管上缠著绝缘胶带,握柄处嵌著一块裸露的、微微发蓝的能量电池——那是从某台报废的军用无人机上拆下来的,用胶水和扎带固定在上面,为枪的灵能激发器提供额外的功率。这把枪不再是普通的杀人工具,而是这片废土上少数能够对“乱码种”造成有效伤害的武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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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手举起来,把那个女孩放下。在这片土地上,掉下来的东西都归『荒原狼』营地。”

    陈默死死盯著她,声音沙哑:“林清歌你不认得我?”

    林清歌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皱,隨即露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那冷笑让那张被烧伤的脸变得更加狰狞,左眼中有极其短暂的、几乎是本能的犹疑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冷漠淹没。

    “我叫红狼,这里没什么林清歌。至於你每个掉下来的疯子都以为认得我。”

    她根本不给陈默继续废话的机会,直接踏前一步,用冰冷的枪管挑起了陈曦脖子上那条散发著微弱蓝光的项炼。那枪管的温度比周围空气还要低,接触到皮肤时像一块冷铁。项炼的链子是铂金的,在蓝屏天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冷色调,吊坠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体,內部有一颗极亮的蓝色光点在以固定的频率闪烁——那是极乐天宫核心信標的残骸,即使在主世界已经崩塌的现在,它依然在与那个不復存在的“根源”进行著徒劳的握手信號。

    “这玩意儿成色不错,能换不少功德罐头。”

    林清歌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她那由於长期握枪而布满厚茧的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扳机的第一道行程已经被她压到了临界点,只要再增加一指的力气,击针就会撞上底火。眼神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那种杀意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你需要消失”的、冷冰冰的、像清理占地方的无用文件一样的、纯功能的判断。

    “既然你不愿意放手,那就连手一起留下吧。”

    周围的拾荒者纷纷发出刺耳的起鬨声。那声音中掺杂著兴奋和残忍,像一群饿了一个冬天的老鼠终於闻到了新鲜血肉的气息。有的人舔著乾裂的嘴唇,有的人將枪托在掌心敲打著,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在那个声音的包围中,陈默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在目前的废稿世界里,他的【作家】权限几乎被锁死,强行硬拼这支武装小队,陈曦必死无疑。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像一台被超频到极限的处理器,在每一个可能的决策分支上高速计算著胜率和代价。

    他的目光飞速在林清歌身后的队员身上扫过。

    法医的直觉,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锋利的解剖刀。他不看表情,不看姿態,只看那些人体会在绝望和飢饿中才会暴露的、最细微的异常——某个微小的肌肉抽动,某种不正常的肤色,某种异於常人的呼吸频率。

    忽然,陈默的视线定格在了一名体型魁梧的壮汉身上。那名壮汉正紧握著一把重型机枪,枪身上用白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写著“大熊”两个字。他的肌肉虬结,胸口的防弹衣被他撑得紧绷。但他的呼吸频率极其不稳定,像一台怠速不稳的发动机,有时急促得像哮喘发作,有时又缓慢得像要停止。更重要的是,他脖颈后方的皮肤在防化服的边缘若隱若现——那里的顏色並不正常,不是晒伤的暗红,不是脏污的油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正在不断闪烁的立体像素块。那些像素块很小,顏色介於皮肤色和透明之间,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但一旦发现,就像在连续的画面中看到了剪辑的接缝,整个人的真实感都在那一瞬间崩塌。

    “如果你想要整个营地今晚就被『光標』抹除,那就开枪。” 乐文小说网 https://xdcjz.co   第一百七十六章 荒原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