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还有谁
怒的冷酷,不是仇恨的冷酷,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更加不可动摇的冷酷——那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的冷酷,是死神的冷酷,是世界终结者的冷酷。

    而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那双原本隱隱闪烁的异色瞳,在这一刻发生了本质的蜕变与固化!

    左眼,那一抹深邃被彻底凝固,犹如一个没有尽头的九幽深渊,哪怕只看一眼,都能將人的灵魂死死地拖入无尽的绝望与黑暗之中。那黑色不再是之前的黑色,之前的黑色是暗淡的、浑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沉睡;现在的黑色是明亮的、纯粹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燃烧、在深处沸腾、在深处咆哮。

    右眼,那一抹惨白化作了实质,犹如那座高高在上、被他亲手摧毁的极乐天宫,散发著一种冷漠、圣洁却又视万物为芻狗的绝对死寂!那白色不再是之前的白色,之前的白色是惨澹的、虚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表面蒙了一层灰;现在的白色是刺目的、耀眼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內部发光、在內部燃烧、在內部爆炸。

    一只黑如深渊,一只白如天宫!

    这不再是某种超凡力量的残留,这是他彻底接纳了自我、將极致的恶与极致的执念完美融合后,在这个地心地狱中硬生生砸碎规则、结出的最恐怖的恶之花!那花朵的花瓣是黑色的,花蕊是白色的,枝叶是暗红色的,根系深深地扎进他的灵魂深处,汲取著他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执念,然后绽放出一种让人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不可名状的、极致的美。

    陈默扭了扭脖子,那扭动的动作发出嘎嘣嘎嘣的骨骼脆响,那声音清脆而密集,像是一串鞭炮在他的颈椎中炸响。他的身体在吸收镜像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变化——不是变高了,不是变壮了,不是变强了,而是变得更加协调了,更加完整了,更加像一把出鞘的、正在等待饮血的、锋利的刀。他感受著体內那股虽然被封印了规则、但却因为灵魂圆满而暴涨了数倍的纯粹肉体力量,那力量在他的血管中奔涌,在他的肌肉中燃烧,在他的骨骼中震盪。嘴角扯出一抹犹如恶鬼般兴奋的狞笑,那狞笑中没有了之前的压抑、没有了之前的克制、没有了之前的偽装,只有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不可遏制的——兴奋。那是一个猎人在看到猎物时的兴奋,是一个屠夫在拿起屠刀时的兴奋,是一个死神在收割生命时的兴奋。

    “现在”

    陈默隨手甩掉指尖残留的黑血,那黑血是从镜像的身体中吸收的,是他自己的黑暗面的残渣,在从他的指尖甩出的瞬间在空中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暗红色的空气中。迈开那双犹如死神般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很实,靴底砸在柔软的血肉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那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来回反射、叠加、放大,像是一首死亡的进行曲。向著通道更深处走去。

    “还有谁想来教我怎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