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臂像两条钢铁铸成的蟒蛇,缠绕在镜像的身体上,一圈,两圈,三圈,越收越紧,越勒越深。他的十指在镜像的背后交叉,死死地扣住,像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死结。他的额头抵在镜像的额头上,鼻子对著鼻子,嘴巴对著嘴巴,眼睛对著眼睛。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灵魂,都在那一瞬间与镜像完全重合。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你会死的!!!”
镜像陈默惊恐地疯狂挣扎,他的身体在陈默的怀抱中扭动、翻滚、撞击。他的拳头砸在陈默的背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闷的声响。他的膝盖顶在陈默的腹部,那腹部有一道刚刚被刺穿的、还在流血的伤口,在他膝盖的撞击下撕裂得更大,鲜血喷涌得更急。他的脚踢在陈默的腿上,试图让他失去平衡摔倒。但陈默的力量在这一刻仿佛突破了碳基生物的极限,他的双臂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无论镜像如何挣扎、如何攻击、如何哀求,他都纹丝不动,像一座经歷了千年风雨的、不可撼动的、永恆的山。他死死地抱住镜像,张开那张满是鲜血的大嘴,那嘴巴里满是刚才咬破舌尖后流出的血,还有之前战斗中溅上的、不知道是谁的血,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带著铁锈味的液体。极其凶残、毫不留情地一口狠狠地咬在了镜像的脖颈动脉上!那咬合的动作快而准,牙齿切入皮肤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像是利刃割开布料的声音,又像是野兽咬碎骨头的声音。
“噗嗤!!!”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撕咬,在陈默彻底接纳了自我黑暗面的那一刻,这个建立在“否定”与“排斥”基础上的镜像地狱底层逻辑,被他硬生生地给击碎了!这个地狱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你否定自己,排斥自己,逃避自己。当你不再否定,不再排斥,不再逃避,这个地狱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就像一座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当流沙开始流动,城堡就会崩塌、碎裂、化为虚无。
镜像本就是从他的潜意识中分裂出来的倒影,当主体不再排斥倒影,当黑暗与光明彻底融为一体时,这个镜像就失去了存在的独立锚点!他不是被陈默杀死的,不是被陈默打败的,而是自己消失的。因为他是陈默的一部分,是陈默的潜意识中分裂出来的、被定义为“恶”的一部分。当陈默不再把“恶”当作敌人,不再把“恶”当作需要被消灭、被排斥、被否定的东西,而是把他接纳为自己的一部分时,他就从“异己”变成了“同己”,从“他”变成了“我”。镜像与本体之间的界限消失了,镜面碎裂了,倒影与实体的区別消失了。
伴隨著陈默那犹如野兽般疯狂的吞咽,那吞咽的声音是“咕咚、咕咚”的,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终於找到了水源,贪婪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將那救命的液体灌入自己的喉咙。他的喉咙在剧烈地蠕动,食道在疯狂地收缩,胃在贪婪地接纳。镜像陈默发出了极其悽厉、犹如玻璃碎裂般的绝望惨叫!那惨叫声不像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某种从深渊中爬出来的、原始的、野蛮的、不可名状的怪物在死亡前发出的、最后的、绝望的嚎叫。那声音在空旷的、封闭的、镜面反射的空间中来回迴荡、叠加、放大,形成了一片低沉的、嗡嗡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迴响。
他的身体开始疯狂地扭曲、虚化,那不是肉体的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根本的、更加不可逆转的消散——他是一个镜像,一个没有独立灵魂的、由陈默的潜意识和这个地狱的规则共同构建的、临时的、可被回收的存在。当陈默不再需要他,当这个地狱不再能维持他的存在,他就只能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