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血肉工厂
    堆成一堆。

    那些生锈的机械零件被拆下来。

    扔得到处都是。

    陈默也跟著动作。

    他解开了身上那件散发著恶臭的外套。

    將那些偽装用的劣质机械零件一件件卸下。

    但他的动作很慢。

    很小心。

    借著脱衣服的掩护,他那隱藏在单片眼镜下的幽蓝左眼,已经开启了序列1的超凡视界。

    不动声色地扫视著这个所谓的“更衣室”。

    这里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看似圣洁无瑕的房间里,处处透著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死气。

    陈默的视线穿透了那些刺眼的白光。

    他敏锐地注意到,在这个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极其隱蔽的环形金属格柵。

    那格柵和地板一个顏色。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虽然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但在超凡视界的微观放大下,那格柵深处的缝隙里,残留著一层已经发黑、结块的生物组织残渣。

    那些残渣很细。

    像是一层薄膜。

    贴在缝隙里。

    那绝对不是什么机油。

    那是人类血液凝固后特有的暗红色。

    人血干了之后就是这个顏色。

    不止一处。

    陈默继续扫视。

    墙壁上那些看似普通的通风口里,吹出的冷风虽然夹杂著浓郁的薰香。

    但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属於大型生化实验室才有的、浓烈到刺鼻的福马林防腐剂的味道。

    那种味道他很熟悉。

    在第九区的太平间里,他闻过无数次。

    那是用来泡尸体的药水。

    “洗礼难道真的是物理意义上的『洗礼』?”

    陈默的心臟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著。

    大脑却在疯狂地运转。

    他不动声色地靠向了房间边缘的一排储物柜。

    借著一个转身的动作,將视线投向了更衣室深处那扇半掩著的磨砂玻璃门。

    那门是磨砂的。

    看不清里面。

    只有一些模糊的光影透出来。

    玻璃门的后方,隱隱透出忽明忽暗的幽蓝色光芒。

    伴隨著一阵阵低沉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机械嗡鸣声。

    “嗡——嗡——嗡——”

    那声音极其微弱。

    被房间里播放的讚美诗广播巧妙地掩盖了过去。

    如果不是陈默的听觉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掩藏在神圣颂歌下的工业噪音。

    他屏住呼吸。

    將精神力集中在双眼。

    试图穿透那层磨砂玻璃。

    渐渐地,玻璃后的景象在他的视网膜上勾勒出了模糊的轮廓。

    那一瞬间,饶是见惯了生死、心性如铁的陈默,瞳孔也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收缩得像针尖一样小。

    一股极其冰凉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骨疯狂地窜上了后脑勺。

    让他的头皮瞬间发麻!

    那根本不是什么洗礼的神殿!

    那是一个宛如地狱般的生化改造车间!

    在玻璃门后的那个巨大空间里,整齐地排列著十几张冰冷的不锈钢手术台。

    那些手术台很窄。

    刚好够一个人躺上去。

    刺眼的无影灯將那些手术台照得雪亮。

    而就在距离陈默最近的一张手术台上,正躺著一个全身赤裸、四肢被粗大的高强度鈦合金锁扣死死固定住的男人。

    陈默认得那个人。

    那是比他们早一批进入通道的“幸运儿”。

    一个在下城区因为找到了半块发霉麵包而高兴了整整三天的年轻拾荒者。

    那个年轻人的脸,陈默在排队的时候见过。

    很年轻。

    大概二十出头。

    瘦得皮包骨。

    此刻,那个年轻人的脸上还凝固著进入神殿时那种如梦似幻的狂热笑容。

    他的嘴微微张著。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念著什么。

    他的胸膛还在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一起一伏。

    一起一伏。

    他似乎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嘴里还在无声地呢喃著圣父的名字。

    但下一秒。

    一双极其粗壮、布满精密齿轮和血槽的机械臂,从手术台的上方猛地探了下来!

    那机械臂很粗。

    有人的大腿那么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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