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不像是活人的。
倒像是从棺材里挖出来的死人的。
手里拿著一根粗大的注射器。
那注射器很大,比普通的医用注射器大好几倍。
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红色。
像是熔化的黄金混著血。
在无影灯下闪闪发光。
“如果你不听话,你的哥哥也会死。”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画外响起。
那声音不像人类。
带著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一起刮。
听得人头皮发麻。
听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陈曦颤抖了一下。
那是本能的恐惧。
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但她很快就不抖了。
她闭上眼睛。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我配合。”
她轻声说。
那只手毫不留情地把针头扎进了她的颈动脉。
那动作很熟练。
像是做过无数次。
金红色的液体缓缓推进。
陈曦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她的眼睛翻白。
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那是极度的痛苦导致的生理机能的崩溃。
那是人在濒死边缘才会发出的声音。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屏幕变黑。
映出陈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没有眼泪。
没有嘶吼。
甚至连愤怒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像是一尊石像。
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眼睛。
黑得嚇人。
黑得像是能把所有的光线都吸进去。
“极乐天宫造神计划”
他低声重复著这两个词。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著血腥味。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真相。
所谓的溺水病,不过是赵家为了筛选出能够承载他们意识,或者是能够成为“神”的躯壳而製造的灾难。
他们把第九区变成了养蛊场。
把活人变成了实验品。
把整座城市变成了祭坛。
而他的妹妹。
那个从小就怕疼、打个针都要哭半天的女孩。
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容器。
“呵呵”
陈默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很低。
很沙哑。
在这个死寂的货柜里迴荡,显得格外渗人。
他笑自己太蠢。
蠢到找了这么多年,查了这么多线索,结果真相就在眼前,就在那部他每天都要看一眼的手机里。
他笑这个世界太荒谬。
荒谬到好人不得好死,坏人却可以上天当神。
他更笑那些自以为是的“神明”。
那些躲在云端的老东西。
那些把手伸向他在乎的人、把陈曦折磨成那样的杂碎。
“没关係。”
他轻声说。
手指轻轻抚摸著那块破碎的屏幕。
抚摸著陈曦最后的脸。
“既然在地狱里找不到你们”
“那我就杀上天去。”
他重新点开那个视频。
不是为了自虐。
是为了寻找细节。
作为一个写小说的人,他有一种近乎病態的直觉。
视频里还有东西被他忽略了。
刚才那个画面太震撼,太衝击,导致他只顾著看陈曦,忘了看背景。
这次,他把进度条拉到了最后几秒。
就在那个阴冷的声音响起,那只枯手出现的时候。
他按下了暂停。
放大。
再放大。
虽然像素很渣,画面全是噪点。
但在经过解码器的锐化处理后,还是能看清一些东西。
在手术室的最角落里。
在那片阴影之中。
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背影。
不是医生的白大褂。
不是护士的粉色制服。
而是一身鲜红似血的嫁衣。
那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