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终於,一个微弱得像是蚊子叫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声音断断续续。
每说一个字都要停下来喘很久的气。
“如果你看到了这个视频那就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陈曦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陈默的心里。
“別哭也別为了我做傻事”
“我只是只是回归了循环”
她在笑。
那个笑容悽惨无比。
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在那惨白的无影灯下,却显得有一种神圣的意味。
像是某种古老的宗教画里的殉道者。
“听著哥哥时间不多了”
“那个赵家他们骗了所有人”
陈默的呼吸几乎停滯。
他屏住呼吸。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第九区只是个试验场”
陈曦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
“溺水病根本不是病毒”
“那是筛选”
“他们在找容器”
筛选?
容器?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两个词像是两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中那些零碎线索的大门。
为什么溺水病只感染特定人群?
为什么感染者最后都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为什么赵家一直在暗中收集那些变异体的尸体?
为什么
原来如此。
原来这根本就是一场人为的筛选。
一场针对整个第九区、持续了十年的大规模筛选。
他们在找某种体质特殊的人。
某种能够承载“那个东西”的人。
“他们没有死绝”
陈曦接下来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默的心口。
“赵家的那些老东西那些应该早就死了的人”
“他们把自己的意识上传了”
“就在天上”
陈曦费力地抬起那只插满针管的手。
那手上全是针眼。
青一块紫一块。
她指了指天花板。
“不要看地下不要去管深海”
“看天上哥哥看天上”
“云端那里有一座极乐天宫”
“那是他们最后的堡垒”
“也是造神计划的核心”
轰!
陈默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
极乐天宫?
云端?
一直以来,不管是特调局还是他,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地下。
集中在下水道里。
集中在深海遗蹟里。
集中在那些阴暗的、不见天日的地方。
因为大家都以为,邪恶总是滋生在阴暗的角落。
谁能想到。
真正的罪恶,竟然高悬在头顶。
在云端之上。
在那些洁白的、柔软的云层后面。
俯瞰著眾生。
那些自以为是的“神明”,原来一直都躲在上面。
在看著下面的人受苦。
在看著第九区变成地狱。
在看著陈曦被折磨成那样。
“上传意识”
陈默喃喃自语。
“造神计划”
所以,所谓的“赵家没死绝”,指的不是肉体。
而是意识。
他们把自己变成了数据幽灵?
变成了某种可以脱离肉体、永远存在的东西?
视频里的画面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似乎是有人走了进来。
脚步声很轻。
但很清晰。
“嗒——嗒——嗒——”
像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陈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种白不是失血的白。
是恐惧的白。
是看到了最可怕的东西之后才会有的白。
她死死盯著镜头。
语速快得惊人。
“快走哥哥不要来找我不要”
“他们要把我变成”
“变成”
剩下的话没说完。
因为一只手突然出现在画面里。
那是一只苍白的手。
乾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