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还是想办法派了人过去。”许砚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坐標附近划了个圈,“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接近了那片被隱藏的海域。”
他转身,从办公桌抽屉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玻璃瓶,轻轻放在陈默面前的桌面上。
瓶子里装著大约三分之一的液体。那液体顏色深黑,却在应急灯冰冷的光线下,由內而外地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生物萤光般的幽蓝光芒。液体粘稠,缓缓流动,里面似乎悬浮著无数肉眼难以分辨的、更为细小的微粒。
“这是什么”陈默拿起玻璃瓶,对著光线仔细观察。
“怨念。”许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轻得几乎要消散在屏蔽室凝滯的空气里,“高度浓缩的、以液態形式存在的『规则怨念』。”
“我们的生化分析与超凡鑑定部门,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设备,连续检测了三十多个小时。得出的结论是——这既不是已知的化学毒剂,也不是生物病毒或细菌,甚至不是任何形式的微生物感染源。”
许砚停顿了一下,看向陈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它是一种『活著的』信息载体。一种具有自我复製、感染同化倾向的『规则性生命』。”
陈默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活的信息。
规则性生命。
就是这几个词,让他瞬间明白了许砚为什么会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与他进行这次会面。
“波塞冬”陈默缓缓放下玻璃瓶,目光重新投向那些档案,“不是在勘探资源。他们是在培养某种东西。”
“或者说,是在『饲养』。”许砚纠正道,语气里带著冰冷的肯定,“而且,从现有的证据链来看,他们已经『饲养』了很多年。”
他回到桌边,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时间线標註清晰的文件。
“十五年前,黑礁港被正式划定为『永久军事禁区』。当时签发那份禁区批文的机构,叫做『联邦第九区特別事务管理委员会』。我们回溯了联邦过去五十年的所有行政机构设立与变更记录——这个『委员会』,从头到尾,就从未在任何一个官方名录上出现过。它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幽灵机构』。”
“几乎在同一时期,波塞冬生物科技集团的前身——『波塞冬海洋资源开发公司』註册成立。首任董事长兼执行长,是一个名叫『阿列克谢伊万诺夫』的俄裔男子。关於他的背景,我们所能查到的,几乎全是经过精心偽造的假信息。”
“三年后,『深渊一號』平台的初步建设开始。资金来源复杂,通过数十个离岸空壳公司交叉持股注资,难以追踪。”
“又过了五年,波塞冬公司的股票在资本市场上毫无徵兆地连续暴涨,市值在短短几个月內,从不足五亿联邦幣,一路飆升至超过五百亿。同时,他们开始大规模收购第九区及周边区域的医疗、生物研究和水处理企业。”
“也就是从那时起,”许砚翻到文件的下一页,上面贴著一张模糊的实验室內景照片和一些晦涩的数据图表,“波塞冬內部启动了一个代號为『人鱼』的绝密项目。项目內容涉及极端的人体基因改造、器官异化移植,以及对深海环境適应性的强制进化研究。”
最后,许砚拿出了压在最底层的一张照片。
照片的拍摄环境显然极其恶劣,画面模糊,充满了噪点和扭曲的光影,像是从某种深潜探测器或微型潜艇的镜头拍摄的。
镜头对准的是一片绝对的深海黑暗。但在那片黑暗的背景中,无数条蜿蜒曲折、自行散发著幽蓝色冷光、粗细不一的“脉络”清晰可见。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相互缠绕、交织、分叉,共同构成了一张庞大到令人目眩的、复杂无比的立体网络。
而在这张“网络”的中心,一个巨大的、不规则搏动著的、散发出更强光芒的“器官”状物体,隱约可见。
陈默接过这张照片,凝视了很长时间。
“它活著。”他最终得出结论,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確认事实的冰冷质感。
“我们的专家也得出了同样的判断。”许砚点头,指向照片上那些发光的脉络,“而且,这东西似乎具有某种程度的『感知』能力。我们前后派遣过三批不同型號的无人深潜探测器靠近那片区域。每一次,只要探测器进入某个特定范围,这些『脉络』的光度就会发生变化,那个中央『器官』的搏动频率也会明显加快。”
“最后一次派遣的,是一台配备了高强度合金外壳和最新型隱形涂层的深潜器。”许砚走回办公桌,从底层抽屉里,取出了最后一样东西——一个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