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审判庭的协议
    凌晨三点五十分。

    审判庭第九区临时办公点。

    地下二层,屏蔽室。

    这是一间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封闭空间。

    四面墙壁、天花板甚至地板,都铺设著厚厚的、经过特殊处理的黄金隔绝层。

    这种昂贵而稀有的材料能有效屏蔽绝大多数已知的超凡波动与精神干扰,让这个房间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规则的真空”——任何外界的诡异规则、精神暗示或远程窥探,理论上都无法穿透这层金色的屏障。

    许砚独自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办公桌后。

    桌上放著一杯早就凉透、表面凝著一层油脂般的薄膜的黑咖啡,旁边是厚厚一摞边缘磨损、贴著不同顏色標籤的纸质档案袋。

    应急灯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在他深陷的眼窝和颧骨处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的左眼下方贴著一小块不起眼的医用创可贴,纱布力量灼伤后留下的、迟迟难以癒合的怪异伤口。

    他看起来疲惫而苍老,仿佛短短一周时间,就被抽走了十年的精气神。

    “篤、篤。”

    门被敲响了。两下,很轻,带著一种刻意的克制。

    “进来。”许砚没有抬头,声音沙哑乾涩,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

    厚重的金属屏蔽门向一侧滑开。

    陈默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黑色长风衣还在往下滴水,在门口光洁的金属地板上积出一小滩暗色的水渍。

    湿透的髮丝紧贴在他苍白的脸颊两侧,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冰冷而缺乏生气,仿佛刚从某个被遗忘的深水潭底打捞上来的溺毙者。

    然而,他的眼睛却异常清亮,那是一种剔除了所有冗余情绪、只剩下纯粹观察与计算的冷漠清亮。

    这双眼睛让许砚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坐直了身体。

    “路上没被盯上”许砚问,目光扫过陈默湿透的衣角。

    “波塞冬的安防系统还算有点意思。”

    陈默在许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得像是回到了自己那间安全屋,“但还没到需要我刻意躲避的程度。”

    “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许砚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声音像是从压紧的石头缝隙里硬挤出来的,“在审判庭的临时指挥部里,私下会面你这样的『特级观察对象』。如果被总部监察部门发现,別说我这个第九区专员的职位保不住,光是违反《超凡事务保密条例》第五十三条——『未经批准,擅自接触与泄露机密予高危个体』——这一条,就足够把我送进內城特种监狱,刑期十年起步。”

    “但你依然让我来了。”陈默平静地陈述事实。

    许砚沉默了几秒,没有否认。他转身,走向办公桌侧后方一个嵌在墙壁里、带有复杂机械密码锁的银色金属柜。

    手指快速而准確地输入了一长串数字,伴隨著“咔噠”一声轻响,柜门弹开。他从里面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用牛皮纸密封的档案袋。

    “你知道波塞冬生物科技到底在做什么吗”许砚走回桌前,將纸袋“啪”地一声放在桌面上,手指按在封口处。

    陈默的目光落在纸袋上,没有伸手去碰。

    “告诉我。”他说。

    许砚深吸一口气,拆开封线,从里面抽出一张放大的高解析度卫星照片,推到陈默面前。

    照片拍摄的是一片广阔的海域。

    在墨蓝色的海面中央,一个由多个庞大钢铁平台、高耸井架、密集管道和附属设施组成的复杂建筑群清晰可见,像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钢铁都市。

    “黑礁港。外海三百海里。”许砚的语气变得异常沉重,“波塞冬公司的绝密深海作业平台。內部代號——『深渊一號』。”

    “在联邦能源与环境部的公开档案里,这是一个合法的『深海能源与稀有矿物勘探平台』,持有全套的开採许可与环境评估报告。”

    “但实际上”许砚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试图让眼前这个思维方式异於常人的“作家”,理解人类权力体系內部腐烂到了何种程度,“那个平台底下钻探的根本就不是石油或天然气。”

    陈默终於伸出手,用指尖拈起了那张照片。

    他的动作很轻,带著一种外科医生在拿起手术刀前的精確与审慎,仿佛触碰的不是一张纸,而是某种需要解剖的、脆弱的生物组织。

    “他们在钻什么”陈默问,目光没有离开照片上那些错综复杂的钢铁结构。

    “不知道。”许砚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无力,“就连我们审判庭,也是最近才通过特殊渠道,確认了这个平台的存在。在此之前,它在所有官方记录和卫星监测数据里就像隱形了一样。”

    “数据被刪除了”

    “比刪除更彻底。”许砚走到屏蔽室另一侧墙壁前,那里贴著一张用多张海图拼接而成的、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