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第九区解禁
晌,才有人用极低的声音,提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会答应吗”

    主位上的影子没有直接回答。它只是用一种近乎吟诵般、庄严而诡异的语调,缓缓说道:

    “神,不需要凡人的应允。”

    “我们只需將祭坛搭建得足够宏伟,將通往神座的道路,铺设到他脚下。”

    “然后”

    “等待他自己,走上来。”

    黑色的绒布上,那无数只暗金色的“眼睛”,在昏黄烛光的映照下,仿佛同时极其轻微地眨动了一下。

    像某种沉寂了漫长岁月的东西,终於被唤醒,並在无声地微笑。

    第九区解封后的第三天。海边。

    陈默独自坐在一块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黑色礁石上。身后不远处,是一间他临时租下的、简陋的海边小屋。屋里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一个插著多条数据线的充电器,一堆写满了潦草字跡、散乱在地上的草稿纸,以及一瓶没有拧紧盖子的止痛药。

    他在“休养”。或者说,被迫休养。

    双眼流血的后遗症,远比他预想的要顽固。眼眶里仿佛永久性地塞进了一把粗糙的砂砾,每一次眨眼,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视线也时不时地骤然变暗、模糊,像是有人在他眼前的“屏幕”上,恶意地盖上了一层半透明的、污浊的“印章”。

    他没去医院。

    他知道去了也是白费功夫。现代的医学仪器,检测不出“敘事权能透支”或“规则反噬”这种症状。医生最多给他开点消炎药和镇定剂,然后客客气气地建议他去做个全面的“心理评估”。最终,他的名字很可能会出现在某个特殊机构的“潜在精神异常者观察名单”上。

    陈默背靠著冰冷潮湿的礁石,手里捏著那部老旧的手机。屏幕亮著,停留在作者后台的界面。数据还在缓慢增长,订阅、收藏、评论但增长的势头已经明显放缓,像一场席捲天地的海啸退去后,留下的、缓缓平復的余波。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因为“拯救”了一座城市而流露出丝毫喜悦或自得,也没有再像往常那样,习惯性地流露出冰冷的嘲讽。

    只有一种更深沉、更难以捉摸的沉默。

    那个数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烫在他的意识深处。距离一半,只差那么百分之一。可这百分之一,此刻却像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像一根淬毒的尖刺,深深地扎在他的脑子里,让他即使在最疲惫的昏睡中,也无法获得片刻安寧。

    海风带著浓重的、咸腥的气息吹拂过来,掠过他脸上的伤口,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烦躁的麻痒感。陈默抬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依旧有些湿润的眼角。

    收回手时,指尖又是一抹暗红。

    他面无表情地將那抹血跡,隨意地擦在了自己的裤腿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擦拭一个无关紧要的、错误的標点符號。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眼前那片无垠的大海。

    海面异常平静。

    平静得近乎诡异。

    像一张巨大无比、铺展到世界尽头的、空白的纸张。没有波澜,没有褶皱,平滑得让人心头髮慌。

    这份“平”,让人极度不適。因为太安静了。安静到连海浪轻轻拍打礁石本该发出的、有节奏的“哗哗”声,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抹除。仿佛整片海洋,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变成了一片无声的、死寂的深渊。

    陈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他微微挺直了靠在礁石上的身体,目光锐利地投向海平面深处。

    远处,海天相接的模糊一线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朝著岸边缓缓漂来。

    起初,只是几个细微的、难以辨认的红色小点,像漂浮的垃圾,又像褪色的浮標。

    隨著距离拉近,那些红点逐渐显露出方正的轮廓。

    轮廓越来越清晰。

    是一口口棺材。

    暗红色的棺材。

    数量很多,密密麻麻,一排排,一列列。像是从海洋最幽暗的尽头出发,被一股看不见的、平稳的洋流推动著,沉默而有序地向著海岸线驶来。它们没有在海面上顛簸翻滚,没有相互碰撞,漂移的姿態整齐得可怕——像是一支训练有素、正在水面之上“列队行进”、准备递交某种“死亡文件”的队伍。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依旧没有声音。

    如此多的沉重棺木划开水面,理应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海浪拍击礁石,理应发出澎湃的咆哮。可这里,除了陈默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什么声音都没有。绝对的寂静笼罩著海面,仿佛海洋本身变成了一个能吞噬一切声响的巨大空洞。

    陈默盯著那片逐渐逼近的、刺目的暗红,捏著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骨节微微发白。

    他没有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没有立刻转身逃离这片诡异的海岸,也没有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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