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衝过去抓住椅背,椅子很冰,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监控室里,负责看画面的私兵猛地站起,“队长!人不见了!”
队长骂道,“你眼瞎?人怎么可能不见,开门!”
两名狱警一样的看守衝进走廊,拍门,“里面怎么回事!”
审讯员像疯了一样拍门,“开门!开门!有东西!”
门外的看守对视一眼,一个咬牙去开门,另一个抬手按对讲机,“报告,审讯室异常,嫌疑人失”
他话没说完,门开的一瞬间,一股灰白的雾从门缝里喷出来,像潮水涌过脚踝。
看守只来得及“啊”了一声,就被那雾吞进去,身体像被抽走顏色,眨眼变透明,隨后整个人像被摺叠的纸片一样,向室內一卷,消失不见。
另一个看守腿软,转身要跑。
走廊尽头的灯忽然亮得刺眼,他的影子被拉到墙上,影子却没有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脸上表情凝固。
下一秒,他也不见了。
走廊里只剩两双空靴,整齐得像有人摆好。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队长的喉咙滚了一下,“关门!快把门关上!”
没人动。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监控屏幕上,那间审讯室的墙面正在变化,原本的灰墙变成了某种发黄的纸质纹理,墙角出现了熟悉的红色印章,像档案袋上的封口章。
无面之城,已经渗透到了审讯室內部。
它不从街上进,它从“制度”里长出来。
“谁让你们把人送进去的。”一个私兵声音发抖,“这地方这地方像那个便民窗口!”
队长回头给了他一拳,“別他妈胡说!”
可他自己声音也在抖。
他强撑著镇定,掏出枪,“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守著,谁敢后退我毙了他!”
没人敢拦。
他推开门,枪口先伸进去,嘴里骂骂咧咧,“出来,什么东西,给老子出来!”
监控镜头切到门內。
队长走进审讯室,脚下的雾浅浅一层,像脚踩在水里,桌子还是那张桌子,椅子还是那把椅子,只是椅子上多了一种空,空得让人发慌。
队长走到椅子边,伸手去摸那副空銬。
他刚碰到銬环,身体就僵住了。
“我”他张口,像要说什么,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他忽然抬起头,直直看向角落的监控镜头。
红点亮著。
队长咽了口唾沫,像被某种衝动驱使一样,冲镜头吼,“老子叫——”
画面瞬间雪花一片。
雪花散开时,审讯室里只剩那把椅子。
又多了一把。
两把椅子並排摆著,像为下一位客人准备。
监控室里有人崩溃了,捂著头蹲下,“完了我们完了”
队长的副手衝上来就要砸屏幕,“关掉!把监控关掉!”
手还没碰到键盘,屏幕忽然黑了一瞬,隨后亮起。
画面里没有人,只有审讯室的一角。
那面墙上,多了一行字。
不是打出来的,不是喷漆,是像血从墙里渗出来,慢慢匯成笔画,歪歪扭扭,却清晰得刺眼。
“感谢官方送来的素材。”
副手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它在笑我们”
指挥部。
许砚站在监控墙前,看著那行血字,指尖的透明感再次加重,像有人在他身上试图擦掉一部分。
技术主管声音发颤,“专员,拘留点那边信號在断,人员定位全没了,像是被封存进档案里。”
许砚没有骂人。
他只是盯著屏幕,眼睛里浮出一种深到骨头里的恐惧。
他害怕的不是“死”,而是那种被系统抹掉的过程,连名字都留不下。
“赵丰的人,全军覆没。”技术主管吞了口口水,“他们没读小说,不知道规则,进去就是送。”
许砚闭了闭眼。
这场內訌看似是权力斗爭,本质却是两套认知的对撞,一套把鬼域当谣言,一套已经被迫承认规则存在。
后者还在挣扎求生,前者却在拿人命做试错。
“把这段监控备份。”许砚声音哑,“立刻。”
技术主管苦笑,“备不下来,文件在被覆盖,像有人在远程刪除。”
许砚冷声,“那就拍屏。”
旁边的宪兵拿起手机,刚要对准屏幕,又猛地想起“不要被镜头捕捉”,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许砚看见这一幕,心里更沉。
现在连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