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於抬头,三十八张脸在那一瞬轮流浮现,三十八个声音叠成一句话。
“你......失礼了“
雷鬼心口一沉,他猛地再凝第二枪,雷霆在掌心炸响,他的力量足以撕碎傀偶,足以劈烂血肉,可当他真正直面“规则”,他第一次清晰感觉到那种差距。
不是强弱的差距,是维度的差距。
雷枪再出,直指红白新娘。
下一秒,雷鬼脚下一凉。
他低头,眼神瞬间变了。
不知何时,他脚边多了一张白帖,白得刺眼,像一张纸盖在棺材上。
他明明没有去拿,明明没有去碰,可它就在那儿,像规则递到他面前的判决书。
雷鬼咬牙,抬脚要踢开。 踢不动。
那张白帖像钉进地里。
嗩吶声骤然一沉,像有人把音调拧到最低,整条街的温度都降了一截。
雷鬼耳麦里传来队员惊恐的声音。
“队长!別动!別动!你脚边——”
来不及了。
一张白纸“啪”地拍在雷鬼脸上。
那一瞬,雷鬼身上的电弧猛地一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雷光还在跳,却跳得乱,跳得虚。
“不——“
雷鬼挣扎著,咆哮著,身上的电弧暴涨到极限,可那股力量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根本无法抵抗。
男队员衝上去要扯白纸,刀柄刚碰到白纸边缘,他的手指立刻一麻,像摸到冰水里泡过的尸体,麻意顺著手臂往肩膀爬。
女队员大喊:“別碰!会把你也拉进去!”
男队员硬生生收手,牙关咬得咯吱响。
雷鬼的头慢慢低下来,像每一个加入队伍的人那样,低头,沉默,顺从,他的独臂垂著,掌心的雷光熄了,电弧也像被掐断的火,零星跳两下就散了。
然后,他迈步,走向送亲队伍。
一步。
两步。
他走进队伍里时,抬轿的轿夫像给他让了位置,吹嗩吶的往旁边挪了半步,队伍没有停,反而更整齐,像多了一个“该有的人”。
男队员和女队员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喉咙里发不出声。
他们看著雷鬼加入队伍,看著他低头走,走得僵硬却坚定,像被规则“认可”成了送亲的一部分。
那一刻,他们第一次明白,“对抗”不是错误,错误的是把“对抗”当成这场灾难的解决方式。
规则不跟你讲强弱,它只讲礼数,讲归属,讲判定。
......
耳麦里炸成一片。
“队长被拉进去了!”
“队长被收编进送亲队伍!”
“上报!立刻上报!”
男队员手指抖得几乎按不住频道,他咬牙压住声音,像怕惊动街中央那条队伍。
“第三小队,紧急匯报,队长雷鬼被规则拖入鬼蜮,进入送亲队伍,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频道那头沉默了半秒,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隨后,上级的声音传来,很冷,很稳,像在雪地里说话。
“確认第九区沦陷?”
男队员喉咙发乾:“確认,规则覆盖全区,红帖白帖隨机发放,白帖者被收编,红帖者靠边低头可暂存活,队长已失控加入队伍,无法救援!”
上级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
“封锁第九区,等待天亮。”
“什么?!“男队员愣住了,“等待天亮?可是队长他——“
“这是命令。“那个声音打断他,“规则范围太大,投入更多人力只会造成更多伤亡,封锁边界,等待天亮,这是目前最优方案。“
“可是——“
“执行命令。“
通讯中断了。
男队员和女队员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绝望。
命令砸下来时,街中央的嗩吶声忽然一扬,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送亲队伍继续往前走,越走越长,白帖的人从四面八方被“请”出来,加入这条队伍,有些人甚至根本没来得及看清自己手里是什么顏色,就被白纸拍脸。
男队员和女队员强迫自己后退,他们想撤出规则边缘去布置封锁线,可他们刚转身跑出几十米,脚下又是一沉。
请帖。
他们同时摸到口袋里的硬纸,冷得像铁。
男队员掏出来一看,脸色瞬间灰了。
白帖。
女队员也低头,她手里同样是一张白帖。
她嘴唇发白,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没拿我没碰它怎么会在我身上。”
男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