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赵青站起身,眼神像刀一样剜过去,“我替赵家扛了二十年风雨,你们现在跟我谈懂事?你们怎么不去跟他谈人性!”
黑衣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架她。
赵青下意识后退,身体却猛地一僵。
她的上半身想退,脚却动了。
不是她想动。
是那双红绣鞋动了。
鞋底轻轻一扣,像有人拽著线,下一秒,她的右脚自己迈了出去,然后是左脚,再然后是第三步。
她的身体被迫跟著脚走,像一个被提线的木偶。
赵青瞳孔一缩,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们动了什么手脚!”她挣扎著想停,脚却不停,像已经不属於她,“停下!给我停下!”
周管家看著她,眼里终於露出一点真实的东西,那不是恭敬,是一种看死人似的怜悯。
“长公主。”他声音放低,“我们都是身不由己......放弃徒劳的反抗,跟我来吧。”
赵青的喉咙像被堵住。
她终於意识到,今晚她所有的反抗都只是笑话。
她被鞋控制,被人控制,被整个赵家控制。
她想喊,想骂,想砸东西,可她的脚一步步往前,带著她走出臥房,走上那条通往祠堂的暗廊。
廊下掛著红灯笼,灯光昏黄,风一吹,灯影摇晃,像一张张扭曲的脸。
赵青的呼吸越来越急,她压著嗓子,声音破碎。 “不不要”
黑衣人跟在两侧,没有再碰她,他们甚至不需要碰,因为红鞋就是最好的锁链。
祠堂的门在前方。
门很厚,木头髮黑,门楣上掛著一盏灯,灯光像陈旧的油脂。
赵青脚步停了一瞬,像是身体里残存的意志在最后挣扎。
可下一秒,门缓缓打开。
昏黄的烛光从门缝里涌出来,像从棺材里透出来的光。
赵青被带了进去。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棺材。
三十七口棺材,整齐排列,像早就摆好的队列,每一口棺材上都贴著编號,红纸黑字,规规矩矩。
空气里有香味,也有霉味,还有一种更重的味道,像老木头里渗出的尸气。
棺材尽头,一张太师椅摆在高处,椅子上坐著一个人。
不,坐著一个乾瘪的老人。
皮肤灰白,眼窝深陷,像枯树皮贴在骨头上,他的嘴角裂开,露出黑黄的牙,笑得像铁器摩擦。
是赵异!
赵家老太爷。
那个传说里三十年都不曾出祠堂的老人,此刻就坐在那里,像一具活著的尸体。
他看著赵青,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饥渴,像饿了三百年的东西终於见到肉。
“来了”他嗓音尖细,像从棺材缝里挤出来,“我的新娘子”
他笑得更深,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二十年了你终於长大了”
赵青被迫站在那三十七口棺材前,脚下的红鞋像踩在冰面上,她想开口骂,想问“你还是人吗”,可话到嘴边,她却发现自己声音发不出来。
赵太爷像是很享受她的沉默,他慢慢抬起手,指尖枯瘦得像鸡爪。
“三十八个了”他喃喃,像在数帐,“明晚过后我就能突破序列7再也不用受这腐朽之躯的折磨”
赵青的心猛地一沉。
三十八个。
她不是第一个。
她是第三十八个。
她喉咙发紧,终於挤出声音,声音又冷又哑。
“你把她们都杀了?”
赵太爷笑了一声,笑得像生锈铁片刮墙。
“杀?”他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词,“那是借命,借气运,借阳寿,她们能为我做事,是荣幸。”
赵青指甲刺进掌心,疼让她清醒,她的眼神冷得发亮。
“荣幸?”她咬牙,“那我祝你这份荣幸噎死你!”
赵太爷的笑声停了半秒,隨即更尖锐。
“嘴硬。”他轻轻摇头,“待会儿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周管家低声道:“老太爷,时辰差不多了。”
赵太爷抬了抬手。
两名黑衣人上前,推开祠堂侧边一扇暗门,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阴风从下面涌上来,带著潮湿的土腥和更浓的尸气,像墓门被打开。
赵青的脚再次自己动了。
她一步一步,走下石阶。
越往下,温度越低,烛火越暗,空气越重,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放大,像有人在敲鼓。
石阶尽头,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