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层防御叠加,他整个人如同一只缩入壳中的灵龟,稳如磐石。
这是个极老练的决定。
被阵法困住时,优先保命,再图反击。
慕容玄澈站定在光牢外五步处,面色平淡。
他扬手打出两张一阶上品火鸟符,符纸在空中化作两只翼展三尺的火鸟,拖曳著烈焰尾羽撞向光牢內的土墙。
“砰砰!”
火鸟撞在土墙上炸成两团炽烈的火球,火星四溅,將整个光牢映得通红。
但土墙纹丝不动。
慕容钧蹲在土墙后面,双掌死死抵著盾面,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土墙表面那些被火鸟炸出的焦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如初。
慕容玄澈略一停手。
然后他將阵盘微微转动了半圈。
九宫困龙阵开始收缩。
八卦光纹以每次三寸的速度向中心缓缓收拢。
光壁每收缩一轮,光牢內的空气便凝滯一分,那层厚实的土墙被压得吱嘎作响,表面开始出现细如髮丝的裂纹。
慕容钧脸色微变,右手抵住盾面维持土墙,左手翻手打出两道岩枪。
锥形的岩枪刺破土墙,呼啸著射向光壁,但穿过光壁的瞬间,九宫八卦的流转之力便將岩枪的轨跡带偏。
两道岩枪歪歪斜斜地扎在慕容玄澈左右两侧的石板上,砸出两个浅坑,连他的衣角都没擦到。
光牢继续收缩。
三息。
慕容钧的土墙上裂纹已经从髮丝粗细扩展到了小指粗细,他咬著牙不断注入灵力修补,但修补的速度渐渐跟不上龟裂的速度。
五息。
土墙表面的裂纹密如蛛网,重盾上的灵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慕容玄澈將阵盘猛然下压。
光壁不再收缩。
转而从光牢內壁射出数道细密的土黄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贴著石板地面蜿蜒游走,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慕容钧的脚踝。
这是“固壁术”,困阵的一种变式运用,將收拢之力转为吸附之力,把被困者的双脚死死钉在原地。
慕容钧只觉脚下一沉,仿佛双脚被浇筑进了生铁之中,从脚踝到小腿都动弹不得。
他面色一沉,当机立断,將重盾往身前一砸,双手掐诀。
土系灵力在他周身疯狂涌动,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一层灰白色的岩石色泽,从指尖向手臂迅速蔓延。
岩鎧附体。
这是他压箱底的防御法术,一旦施展成功,他全身上下將覆盖一层堪比上品防御法器的岩甲。
届时就算光牢將他困住,慕容玄澈也破不开他的防御,只能干耗灵力。
但就在他掐诀的瞬间,一张冰蓝色的符籙贴著擂台地面无声无息地滑入光牢之中。
玄冰缚灵符。
符纸在他脚边无声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只有一股极寒之力沿著擂台石板蔓延而上,瞬间缠上了他正在急速运转灵力的经脉。
冰脊蟒精血调製的符墨在这一刻展现出它真正的价值。
这股寒气不足以封住慕容钧全身,他只是左臂僵硬了片刻而已。
但这片刻的时机,掐得妙到毫巔。
岩鎧附体的法术运行到最关键的时刻,灵力运转被这一股寒气精准地切断了一瞬。
就一瞬。
但一瞬已经足够。
岩鎧尚未成形便被强行打断,慕容钧指尖刚刚凝结出的岩石色泽如同退潮般消散。
他不信邪,咬牙再次催动灵力,这一次,光牢內壁上那些土黄色的纹路已经缠到了他的膝弯,將他整个下盘死死锁住,经脉中的灵力流到腰部便被阻断了大半。
岩鎧附体根本无法重新启动。
光牢不再收缩。
但也不再给他任何施展大型法术的空间。
慕容钧抬起头。
隔著那层流转不息的光壁,他看到慕容玄澈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火鸟符,夹在两指之间。没有掷出,只是夹著。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隔著光壁看向他,没有杀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篤定。
慕容钧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踝上那些缠绕的土黄色纹路,又看了看手中已经灵光黯淡的重盾。
岩鎧附体被断。灵力运转被阻。下盘被完全锁死。
这座光牢他破不开,至少短时间內破不开。
而慕容玄澈手里那张火鸟符,虽然炸不穿他的土墙,但反覆轰击之下,他的灵力迟早会被耗尽。
他是防御型土修,但越是擅长防御的人,越清楚防御被一层层剥掉之后的后果。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