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莫名其妙的排斥
    三清殿内陈设极简。

    四壁空空,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幅以法则之力刻画的符文图录悬挂于壁上。

    殿中央摆着六个蒲团,三清各坐其三。

    正中的蒲团上坐着一位白发白眉的老者,周身阴阳二气流转不息,气息深邃如渊,正是太清老子。

    左侧的蒲团上坐着一位面容威严、目光凌厉的中年道人,周身隐隐有混沌之光闪烁,正是玉清元始天尊。

    右侧的蒲团上坐着一位面容俊朗、目光锐利的青年道人,周身隐隐有剑意流转,正是上清通天教主。

    帝江率先拱手,声音沉稳而有力:“巫族帝江,携兄弟烛九阴、盘玄,冒昧来访,见过三位道友。”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伸手虚引:“三位道友远道而来,请坐。”

    语气平淡,却也谈不上冷漠。白鹤童子搬来三个蒲团,放在三人对面。

    盘玄三人依次落座。

    入座的瞬间,帝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与三清面对面坐着,距离不过数丈,能清晰地感知到三清的气息。

    就在这一刻,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厌恶。

    那厌恶毫无由来,仿佛是根植于血脉深处的本能反应,在催促着他远离眼前这三个人,或者干脆一拳砸过去。

    他从未与三清近距离接触过,按理说不该有如此强烈的负面情绪。

    在来昆仑山之前,他确实对三清没什么好感。

    但那种“没好感”是建立在三清看不起巫族的前提上的,是理性的判断。

    而现在这股厌恶,却完全不受理性控制。

    他侧目看了烛九阴一眼,正好撞上烛九阴投来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讶。

    烛九阴也感觉到了。

    那股厌恶如同血海中升腾的浊煞之气,从血脉深处翻涌上来,试图蒙蔽他们的心神。

    但他们毕竟不是寻常祖巫。

    帝江是众祖巫之首,烛九阴是时间之祖巫,两人的意志之坚定在洪荒之中屈指可数。

    若在以往,这股厌恶一闪而逝,他们根本不会在意,只会觉得是自己本来就讨厌三清。

    但来之前盘玄的那番话早已在他们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这份相互排斥,是不是过于刻意了?

    有了这个念头,他们便格外留意了自己的心神变化。

    此刻,那股厌恶刚刚升起,两人便同时捕捉到了它的存在。

    确实不是出于本心。

    帝江在心中默念。他试着去追溯那股厌恶的根源,却发现它如同无根之萍,来无影去无踪。

    当他主动想要抓住它时,它便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若在往常,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只会觉得是自己情绪波动了一下。

    但现在,他知道这其中定有蹊跷。

    烛九阴的感受则更加清晰。

    他是时间之祖巫,对法则层面的波动最为敏感。

    那股厌恶升起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法则神祇在天道之中微微震颤了一下。

    虽然法则神祇正在天道中维持都天神煞大阵,与他的联系处于若即若离的状态,但那一下震颤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那不是自然的波动,而是某种外力在天道层面引发的共振。

    然而,当他们看向盘玄时,却发现这位军师神色如常,正在与太清老子寒暄,语气温润平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盘玄不受影响。

    这个发现让帝江和烛九阴更加确信了盘玄之前的推测。

    盘玄的浩然正气是父神开天辟地时的正气所化,功德玄黄法相更是融合了开天功德和天地玄黄之气,诸邪不侵,万法不染。

    若那股厌恶感是某种外力在天道层面做的手脚,那盘玄不受影响便是最直接的证据。

    而在三清这边,情况同样微妙。

    当帝江和烛九阴踏入三清殿时,元始天尊心中那股对巫族的不屑便不由自主地翻涌上来。

    他向来最重正统,对巫族这群没有元神的莽夫从来就没有好脸色。

    但今日不同。

    当帝江和烛九阴在他对面坐下时,他心中那股不屑忽然变得异常强烈,强烈到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虽看不起巫族,但他毕竟是准圣修为,心性修为之深在洪荒中屈指可数。

    平日里纵然心中有偏见,也不至于见到对方就心生厌恶到这种程度。

    这未免太过火了。

    他微微皱眉,压下那股无名的厌恶,仔细审视着对面的帝江和烛九阴。

    帝江的坐姿沉稳如山,目光深邃而从容,既不卑微也不傲慢;

    烛九阴双目微阖,气息渊深如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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