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孩子不也没丟么
    只要有材料,悠床坐起来不难,掛起来。

    四角麻绳穿过房梁下的铁环,底下的布兜不高,离炕沿只有半尺多,陈实又试著压了压,確认绳结牢靠,才让陈秀兰把小满放进去。

    小满离了人,刚一沾布兜,还皱著小脸要哭。

    陈实伸手轻轻一推。

    悠床小幅度晃了起来。

    一下,两下。

    小满的哭声慢慢低了,最后只剩鼻子里轻轻的哼声。

    丫丫屏住气看著,等弟弟真的安静下来,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舅,弟弟不哭了。”

    “嗯。你小时候也这样。”陈实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你也能帮娘轻轻推,不能使劲。”

    丫丫郑重地点点头,“我可以的。”

    李成看著悠床,又看了看自己的虎口,“我这刺扎得也算值,这悠床整的,真不赖。”

    王二婶又想踹他。

    李成这回学聪明了,先一步把腿收回去,嘴却没停,“说到病,我突然想起来个事。”

    李成突然想起来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他一句话,惹的一屋子人都看著他。

    李成挠了挠头,“就那几个外乡人贩子,为啥非盯著丫丫啊?我之前没想明白。刚才你说针啊病啊,我想起他们说那家老太太下炕。”

    王二婶一听这话茬,急得脸色变了,“你个王八羔子,又想起啥了?”

    “我那会儿不是饿的脑子不够嘛”李成皱著眉,努力的回想,“我当时饿得眼前发黑,又冷,没往心里去,只当他们迷信。可现在想,好像不是单说不对不要。”

    “像是说,八字不对不要。”

    本来事关丫丫,陈秀兰就有点应激,现在更是猛地攥紧了手。

    “你確定?”陈实问。

    “不敢说十成。”李成这回没吹,“可越想越像。那个麻子脸说,钱都应了,別弄错人。另一个说,那家讲究,八字不对不要。后头才说啥丫头进门,老太太就能下炕。”

    王二婶张嘴想骂他,最后也没骂出来。

    陈秀兰脸白得厉害。

    陈实看见她这样,心里已经有了数,“姐,田桂枝问过丫丫生辰?”

    陈秀兰抿著嘴,好半天才点头,“问过。”

    “丫丫两岁那年,还是快三岁的时候,她来串门,说丫丫长得有福相,问哪天生的,啥时辰生的。我那时候没多想。屯里老娘们閒嘮嗑,谁家孩子出生几斤,几点落地,都能说上半天。”

    丫丫听不懂大人的话,却本能地往陈秀兰身边挪了挪。

    原来不是隨手拐。

    不是看见丫丫好哄,临时拿白面饃饃骗一下。

    是早有人把她的日子、时辰递了出去,有人拿著这些狗屁东西算过,挑过,定过。

    陈实闭了闭眼,仔细回忆前世,想看看能不能想起来一些有用的线索。

    上辈子丫丫出事以后,屯里传过很多閒话。有人骂韩长贵丧良心,有人骂田桂枝黑心,也有人说孩子被弄到山外,给没儿没女的人家养了。

    可谁家领养孩子还要八字?

    附近哪个屯子有瘫炕的老太太?

    谁家迷信到要拿一个小丫头冲喜?

    他把黑石沟、二道梁、老榆树沟、公社边上几户有点钱的人家,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一遍,竟然没抓住一个准影。 前世他真信了田桂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是心疼丫丫,才让她带丫丫走。

    真是个没用的软蛋!陈实暗自骂了自己一声。

    他站起来,“我去找赵叔打听打听。”

    王二婶立刻说:“干啥去?”

    “打听打听就回。”陈实说,“赵叔在屯里这么多年,附近哪家有这种说法,他兴许听过。就算没听过,也得让他知道,丫丫不是被隨便盯上的。”

    李成也站起来,“我跟你去。这话是我听见的,我去说。”

    王二婶瞪他,“你早想起来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早我也不知道是丫丫。”李成说完,见他娘眼神不对,立刻改口,“我闭嘴。”

    陈秀兰看向陈实,“实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放心吧,姐,把门閂好。”陈实说,“谁来也別开。我一会儿就回来。”

    黄耳原本趴在外屋门口,听见动静,抬脚要跟。

    陈实按了按它脑袋,“你守家。”

    黄耳重新趴回门槛边,耳朵却竖著。

    赵德发正坐在桌边,面前摊著今天田有山写的那张烟纸,旁边还有老疤头留下的一只破手套。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陈实,“有啥事了?”

    陈实也没绕弯子,“赵叔,附近屯子,或者公社那边,你听没听过谁家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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