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那是埋命的地方
    陈实坐在那里,还在等老魏开口提要求。

    老魏也坐著,半天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火塘里的柴烧塌了一截,他拿木棍,往里推了推。

    “记住三条。”

    陈实抬头。

    “夜里不进老南沟。”

    陈实点头。

    “背腥不进老南沟。”

    陈实又点头。

    “没有保命的后路,不进老南沟。”

    这回,陈实没有点头,他知道老魏说的没错,不是在嚇唬人,这些话说出来,也都是为他好。

    陈实低声说:“记住了。”

    老魏没追问他是真记住了,还是只是嘴上应付一下糊弄人,只是盯著他瞧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啥。

    李成抱著碗喝,小口小口地喝著松针水,喝到后头,大概是真暖和了,胆子也回来了,又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叔,你刚才说,陈实他爹也来过老南沟?”

    陈实的手指一顿。

    李成话一出口,立刻后悔了,恨不得把碗扣在自己脸上。

    “我就隨口一问。”他结结巴巴地辩解,声音越说越小,“真就隨口一说。”

    陈实盯著老魏的右腿。

    也许是上辈子留下的习惯,也可能是跟陈满仓有关。

    从进地窨子到现在,他一直都在留意老魏的动作。

    老魏站起、蹲下,动作都带著一股子硬邦邦的利索,没喊过一声疼。

    可陈实还是看出来了,他每次转身,右腿都比左腿慢半拍。

    尤其是下台阶那一下,膝盖窝不敢吃力,总是脚尖先小心翼翼地试探,確认好关节位置了,脚跟再落。

    那绝不是新伤。

    陈实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决定暂时放弃问陈满仓的事儿,换了个话题,“魏叔,你这腿,疼很长时间了吧。”

    谁知道这话,比直接问陈满仓更有分量,屋里的气压一下子降低了。

    李成端著碗,都不敢喝水了,怕发出点动静,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来。

    陈实装著看不到他的表情,“夜里比白天疼,下坡更难受,烤火的时候舒服一会,烤久了,反而更难受,像有人拿锥子在戳骨头,是不是?”

    老魏盯著他,“谁告诉你的?”

    “看出来的。”陈实回答得很乾脆。

    “你还会看病?”

    “不会。”陈实摇头,神情坦然地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我不懂医理,就知道几样老辈人传下来的土法子,管不管用不敢打包票,但总比你这么直接烤火,把皮肉烤热了,骨头还是凉的强。”

    老魏没说话,神色柔和了一些。

    陈实以为他被说动了,便趁热打铁,“晚上你找点粗盐,在锅里炒得滚烫,用布包好,隔著裤子,敷在膝盖窝和腿骨边上。要是能找到艾叶,或者老薑,切几片,一起炒,就著那股子热辣劲儿,能把骨头缝里的寒气给慢慢逼出来。”

    “记住,別贴著肉,万一烫出泡,就遭罪了,以后进山,要是碰著伸筋草,透骨草,我给你扯点回来。”

    李成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看陈实,又看看老魏,“陈实,你啥时候懂这么多了?”

    陈实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姐坐月子嘛,这方面多上了点心。”

    这话也不算全假。

    上辈子,为了省下几个诊费,他没少翻那些被油烟燻的发黄的土法子册子。

    那些方子救不了人命,可用来对付一些风湿骨痛之类的折腾人的小毛病,有奇效。 老魏把视线从陈实的脸上挪开,又落回自己的右腿上。

    再开口,语气没有刚才那么生硬了,“土方子......”

    “靠山屯老辈子留下来的土房子很多啊......山里的草药不是你家后院的菜园子,你想扯就扯。”

    陈实说,“那就碰碰运气,碰著再说。”

    老魏没应声,也没骂人。

    锅里的兔肉还在慢悠悠地熬著,只有带著一点点腥味的香气飘了出来。

    老魏拿起那张刚刚刮过油脂的兔子皮,在手里弹了弹,然后利索地一卷,塞回了陈实的筐子里。

    “拿回去吧。”

    陈实一怔,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皮子给我?”

    “你剥的皮,不给你给谁?”老魏的语气又恢復成了往日的不耐烦,刚才的温情好像不存在过。

    “回去別贴著灶台烤,容易焦,找地方阴乾,掛高些,別让你家那黄耳给叼了去。”

    李成一听不乐意了,他怵老魏,但是不怕他,他觉得老魏是好人,“黄耳才不乱叼东西。”

    他刚回来没多久,但是他很喜欢黄耳,尤其是听说了黄耳的事跡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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