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木材道的买卖
“我是大队长,不是公安。凭半截纸,几句没听全的话,我抓谁?真把人逼急了,她一头撞死在大队,你担著?”

    李成缩了缩脖子,他可担不住。

    “还有一件事。”赵德发把菸袋拿起来,又放下,“实子,你家那边也禁不起这么耗著。”

    “我寻思去老泡子那边找点吃的,那边近,来回快。”陈实说。

    赵德发点点头,“你自己心里有主意就行。真没了吃的,先从我家拎点,好的没有,碴子面还有点。”

    “家里没抄网了,工具啥的,得借一下。”陈实说。

    “我家有。回去的时候,上我家取就行。破是破了点,挺久没用了。让李成跟你去,他嘴碎,腿长,真有事,能跑回来喊人。”

    李成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我跟陈实去砸冰?”

    “咋?干不了?”赵德发看著他。

    “能干!”李成立刻拍著胸脯,“正有劲儿呢。”

    陈实看了他一眼。

    嘴唇到这会还没缓过来血色,真让他抡镐砸冰,撑不了几下。

    从大队出来时,村里家家户户已经开始做饭了,陈实从赵德发家取了破抄网、铁镐,还顺便拿了两个旧尿素袋。

    李成憋了一路,快到家门口时,才问出来,“陈实,他们说的那个小丫头,是丫丫吧。”

    陈实点点头。

    李成脚下绊到冻土疙瘩,差点栽出去,“那我这回......还真不是瞎折腾。”

    结果他知道了,但是他怎么就没想明白是咋回事呢?

    “所以,管住嘴。”

    “管住,肯定管住。”

    院门还閂著,黄耳趴在门口,听见脚步声摇著尾巴就过来了。

    丫丫从门缝里往外瞧,看见是陈实,才把门打开。

    “舅,你回来了。”

    陈实应了一声。

    王二婶追著问东问西,陈实捡能说的讲了两句。

    丫丫蹲到破网旁边,问:“舅,咱要去捞鱼吗?”

    “嗯。”陈实把铁镐靠在墙边,“不走远,就去边上老泡子。”

    “我也想去。”

    “这次不行。”陈实说,“下回吧,舅先去瞧瞧冰厚不厚,有啥东西没,下回带你去行不?”

    丫丫摸了摸黄耳的脑袋,“行,我跟它守门。”

    黄耳尾巴扫了一下,表示同意。

    李成蹲在旁边,拿起破抄网看了看,“这网都漏成筛子了,还能捞鱼?”

    “补上就能。”

    “谁补。”

    陈实把刚找到的一团旧麻线丟给他,“你。”

    李成捧著麻线傻在那儿,“我刚回来。”

    “二婶子手艺可好,看你学了几分。”

    被夸了的王二婶,在旁边帮腔,“刚回来就不能动手了?混不出发財样,混个网眼出来也行。”

    丫丫捂著嘴笑。

    陈秀兰也出来,先摸了摸丫丫的手,又一起埋头理起旧线,把能用的一根根挑出来。

    李成捏著旧麻线,笨手笨脚地往网眼里穿,穿了好几回都没穿对。

    王二婶看得火大,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眼睛长著出气的?这么大个窟窿你都补歪。”

    李成被拍得咳了一声,不服气地嘟囔,“我这手冻僵了。”

    “冻僵了就哈气,净会找藉口。”

    丫丫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小声提醒他,“那根线从这边过。”

    李成仔细一瞅,还真是。

    他脸上有点掛不住,“我让著你呢。”

    丫丫笑得肩膀都抖了。

    陈实把铁镐靠到墙上,摸了摸镐尖,镐尖卷了一点,砸冰能用,就是费劲。

    尿素袋子瘪瘪的掛在钉子上,轻飘飘的。

    “舅,明儿它能装满鱼嘛?”丫丫看著那只袋子问。

    李成抢著说,“能,咋不能?你李成叔一出手,鱼都得排队往袋里钻。”

    “你先把网眼补明白了再吹。”李成又得到亲妈的一记白眼。

    陈实看了一眼发白的天,又掂了掂那把旧铁镐,“明儿一镐下去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