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孩子烧起来了
    “还有点烧。”赵德发没想到陈实还能记著这事,嘆了口气,“你婶子记得直掉眼泪,今儿早刚要去找赤脚医生,老南沟这头就炸了,我这边又走不开。”

    “先给去去热,別捂太狠,小孩烧起来,捂越麻烦。”

    赵德发怔了一下,“这也是你爹教你的?”

    “嗯。”陈实又补了句,“我爹以前说,小孩的病变化快,不能乱用偏方。”

    赵德发看他的眼神更复杂了,“那我让你婶子先这么办。”

    “我记得孩子是三岁多吧。”

    “嗯,对。”

    “咳不咳?吐没吐?拉肚子吗?”

    赵德发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倒像是专门来找他看病似的,“咳两声,不咋厉害,没听说吐,拉也没听说。”

    屋里头王二婶探个头出来,“哎呀,那可別捂坏了。小孩发烧最嚇人。我儿子小时候有回发烧,烧得眼睛都直了,差点没把我魂嚇飞。”

    赵德发脸色更难看了。

    陈实看了一眼陈秀兰。

    陈秀兰刚喝了半碗汤,丫丫吃完了肉丝,正捧著小碗,一口一口地喝著,像抱著什么宝贝一样。

    “姐,我去赵叔家瞅一眼,马上回来。”

    陈秀兰下意识就想说“別去,你会啥,別给添乱”。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陈实,眼神里还是担心,可这回没有死死拦著,“早点回来。

    丫丫赶紧把碗放下,“舅,你还回来喝汤吗?”

    “回来。”陈实弯腰摸摸她脑袋,“给舅留一口。”

    丫丫立刻点头,像接了天大的差事,“我看著,谁也不给喝完。”

    王二婶被她逗得直笑,“行,你守著锅,比守山还认真。”

    屋里终於有了点笑声。

    重生回来,陈实的心里第一次感受到了轻鬆。

    陈实转身跟著赵德发出了院子。

    天已经擦黑了。

    靠山屯的夜来的早,山影压下来,半个屯子都像埋在雪里。

    大队那边还亮著一盏灯。

    韩长贵停在草帘后头,没人愿意靠近。

    赵德发往那边扫了一眼,脚步没停。

    陈实跟在他旁边,问,“田桂枝还在大队?”

    “走了。”提到田桂枝,赵德发就没好气,“没要著东西,嘴上不乾不净的骂了几句,叫我撵回去了。”

    “她没说去公社?”

    “说了。”赵德发擼著脸,“还是那个说法,人死了,东西没了,钱没了,村里不给说法,她就去找公社。”

    陈实一点也不意外。

    田桂枝不是想给韩长贵討公道。

    她是怕那捲不知道是不是钱的东西落到別人手里。

    “赵叔,那红布条里包著的纸,你看清了没?”

    “还没。我揣著呢,大队人多眼杂,没敢拿出来。等会儿到我家,我拿灯烤著看。”

    陈实点头。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雪地被踩得硬实,脚落上去嘎吱嘎吱响。

    路过几户人家时,家里的狗叫了起来,门缝里探出个头,瞧见是赵德发,打了个招呼又把门掩上了。

    赵德发家在村中间,院子不大,柴火垛码得整齐。墙上掛著几串冻豆角。

    门还没进,就听见屋里女人带著哭腔的声音。

    “老赵,你可算回来了,孩子烧的更厉害了。”

    她身子掀开门帘,眼睛红肿,头髮都乱了。

    看见陈实跟在后头,她愣了一下,“实子咋来了?”

    “我让他来瞅一眼。”赵德发说,“他跟他爹学过点。”

    赵婶子忙把门让开,“快进来,快进来。”

    屋里比陈秀兰那边暖和不少,炕烧得很热,窗户上都结了一层潮气。

    一个小男孩躺在炕头上,被两床被子裹著。

    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嘴唇乾得都起了皮,额头贴著一块湿毛巾。

    旁边还放著一碗黑乎乎的水,也不知道是啥偏方。

    陈实一进屋,眉头就皱了起来。

    先把被子掀开一层。

    赵婶子嚇了一跳,连忙阻止,“那可不行,孩子正发冷呢,捂出汗就好了。”

    “不能这么捂。屋里太热,被子又厚,汗没捂出来,热气散不出去,烧得会更高。”

    赵婶子被他这么一说,有点六神无主,无助地看向赵德发,让他拿意见。

    赵德发咬咬牙,“听他的。”

    自己家老头子发了话,赵婶子这才把外头那层厚被子掀开。

    被子一掀开,孩子身上的热气就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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