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请陛下,即刻在江南十二州实施战时军管!耻夺所有南方世家之私兵,收缴其土地与存粮,充盈国库!凡有敢囤积居奇,蛊惑军心者,无论品级,就地正法,夷其三族!”
“以酷法凝军心,退可守大楚半壁,进可与曹魏决死于江畔!”
“嗡——!”
随着裴元不断落笔,金銮殿上方,竟然隐隐浮现出了一柄由才气凝聚而成的虚幻斩首大刀!
那股冰冷无情的律令气息,让周围的几名文官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一个重典治乱世的法家刀锋!”
楚帝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与赞赏。
裴元的策论虽然狠辣无情,甚至会把南方世家得罪个精光,但在这种亡国灭种的边缘,正需要这样一把快刀去斩乱麻!
楚帝微微点头,继续向前走,来到了徐子谦的书案旁。
此时的徐胖子,正满头大汗地握着笔。
他不会写那些华丽的辞藻,但他那双小眼睛里,却闪铄着令天下商人都为之胆寒的狡黠。
楚帝好奇地探过头去。
《经济剪刀差与十二国货币霸权论》!
这古怪的标题让楚帝一愣,但他接着往下看去,只看了几行,这位大楚的皇帝竟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魏蜀吴三国鏖战,其国中之男丁皆充作炮灰,农桑必废,百业必凋!”
“此乃天赐我大楚之良机!臣以为,大楚绝不可在此时出兵卷入泥潭,而应利用天工院之流水线,日夜赶工,制造廉价之农具、布匹、乃至劣质之兵刃!”
“以倾销之势,通过走私商道,疯狂涌入三国之境!以此等奇技淫巧之物,换取魏蜀吴三国之真金白银与上等粮草!”
“待其国库空虚,物价飞涨,货币崩溃之时!敌国之百万大军,无需我大楚一兵一卒,便会因缺饷断粮而不战自溃!此乃商道之无上杀阵,杀人不见血!”
“哗啦啦——”
徐子谦的卷面上,似乎有才气所化的算珠拨动声,这在楚帝听来,简直比百万大军的冲锋还要可怕!
“这死胖子……好毒的心思!”
一直跟在楚帝身后的户部尚书,偷偷瞥了一眼徐子谦的卷子,激动得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用廉价工业品去对冲农业国的硬通货?用通货膨胀去打垮敌国的后勤?
这等兵不血刃的绝户计,简直刷新了大楚朝堂对商道的认知!
“果然,跟在顾青云身边的,就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楚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
有了裴元的铁律稳固后方,再加之徐子谦的经济霸权抽空敌国底蕴。
大楚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
但楚帝知道,这还不够。
防守和搞钱,终究无法抹平曹操那一百万身披重甲,并有半步半圣坐镇的绝对军事碾压!
大楚,需要一柄能够一击捅穿曹魏心脏的破天长矛!
楚帝屏住呼吸,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了大殿正中央,那个被他亲自赐座的年轻人身后。
顾青云身姿挺拔,他手中的湖笔饱蘸着那方残破古砚磨出的松烟墨。
他闭着眼睛,脑海中疯狂地推演着十二国的版图,推演着长江天险的水文与地势。
“曹操的铜雀天牢确实无敌,但它终究是由木船和铁索拼接而成的水上堡垒。”
“冷兵器时代的水战,无非是接舷战与弓弩对射。哪怕是周瑜的火攻,也需要借助风向和靠近敌军。”
顾青云壑然睁开那双紫金色的眼眸。
“大楚的工业革命已经点燃了火种,既然陆地上的排队枪毙已经无法满足这千万级别人口的国战……”
“那我就将这战火,烧到大江之上!烧到那片你们永远无法理解的维度之中!”
顾青云手腕猛地一沉,湖笔在宣纸上尤如游龙般划过,写下了一道十二国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军事理论!
金銮殿内,落针可闻。
楚帝站在顾青云的身后,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海权?巨舰大炮?
这等闻所未闻的词汇,简直如同一声炸雷!
顾青云手腕沉稳如铸铁,湖笔在澄心堂宣纸上尤如游龙般穿梭。
他没有理会身后楚帝那剧烈变幻的目光,而是将胸中那跨越了两千年的现代战略眼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笔端!
“夫天下之大患,皆以陆战为尊。然陆地之战,乃血肉绞肉之机!百万大军陈兵列阵,耗费粮草无数,纵使胜,亦是惨胜!”
开篇第一句,顾青云便毫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