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帝的咆哮声在金銮殿内炸响,震得穹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许多原本还沉浸在金榜题名喜悦中的贡士,此刻双腿已经开始发软,脸色惨白如纸。
百万大军?半步半圣?铜雀天牢?
这等毁天灭地的修罗场,竟然就在大楚的家门口?!
“内有南方世家门阀兼并土地,水匪横行;外有百万敌军陈兵江畔,虎视眈眈!”
楚帝走到三百贡士的面前,一字一顿地抛出了今日殿试的终极考题:
“朕今日的策问只有一道——”
“内忧外患之下,大楚何以破局?!何以在这大争之世,称霸十二国,一统天下?!”
死寂。
金銮殿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已经不是在考学问了,这是在考大楚未来的百年国运!
这道题太大,太重,太血腥,重到普通的读书人根本连碰都不敢碰!
看着禁若寒蝉的众人,楚帝转过身,重新走上玉阶,但接下来的话,却将这场殿试的残酷程度,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地狱级!
“你们之中,今日定会决出状元、榜眼、探花。”
“但朕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今日钦定的三甲,朕绝不会让他留在京城的翰林院里,去享那些修书撰史的清福!”
楚帝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一剑重重地插在龙案之上,剑鸣铮铮:
“谁提出的破局之策最狠最绝,最能救大楚!朕就钦点他为状元!”
“然后,朕会亲手柄这大楚的状元郎,扔到我大楚最危险,也是直面十二国兵锋的最前线去!”
“朕要让他,用自己的命,去把他在卷子上写下的策论,给朕一步一步地变成现实!”
“若是做不到?”楚帝眼神森寒,“不仅夺去三甲功名,朕还要借他项上人头一用,以谢天下!”
“轰——!”
这番话尤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贡士的天灵盖上。
考中了状元,不仅不能留在京城光宗耀祖,还要被扔到修罗场去卖命,做不好还要杀头?!
这和封赏完全就不沾边?这更象是一道见不到血绝不收刀的催命符!
大殿内,超过两百名贡士握着毛笔的手,已经抖得象筛糠一样。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话尽于此,不必多说!接下来就看看你们的真功夫吧!”言毕,楚帝不再说话,那身赤金九龙铠甲发出沉重的摩擦声,他重新坐回到龙椅之上,双手按住膝盖,目光如炬,俯视苍生。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传旨——设案!开考!”
随着大太监的一声尖锐唱喏,数百名早已候在殿外的小太监鱼贯而入。
他们动作麻利轻盈,不过片刻功夫,三百张紫檀木书案便整齐划一地摆放在金銮殿的汉白玉地砖上。
每张书案上,早已备好了最顶尖的湖笔、徽墨、宣纸,以及盛满清水的白瓷水注。
“众贡士——入座!”
那些被吓得魂不附身的考生,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战战兢兢地走向自己的位置。
裴元面色冷峻,龙行虎步地走向左侧首位;徐子谦则一边抹着额头的冷汗,一边小声嘀咕着富贵险中求,慢吞吞地挪到了自己的案前。
在这满殿的徨恐与骚动中,唯有一人,始终如老僧入定般气定神闲。
坐在百官最前方那张锦杌上的顾青云,却迎着楚帝那压迫感的目光,微微一笑。
那笑容没有半分谄媚,亦无半分轻狂,唯有一种胸有成竹的淡然,仿佛他面对的不是地狱级的任命,而是一场跨越千年的老友重逢。
楚帝看到这抹笑容,原本紧绷的眼角微微一扬,心中暗赞:好一颗紫金圣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不愧是朕选中的破局之人!
顾青云缓缓站起身,对着龙椅上的楚帝微微躬身作揖,随后转过身,从容不迫地走向了专为会元准备的天字第一号书案。
他看了看那方名贵端砚,随后伸手入怀,在无数文武百官诧异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方边角早已磨损的顾家祖传古砚。
他将其端端正正地摆在案头,提水注、落清泉,开始不疾不徐地研磨起那块极品松烟墨。
在这压抑到极点的金銮殿内,顾青云那沉稳的研墨声,竟尤如某种神奇的定海神针,让众人原本有些剧烈跳动的心脏平静了下来。
“咚——!”
大殿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