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姬家的狠绝!
    “三公子谬赞。在下不过是书读得多些,多想了几个弯罢了。”

    江逾舟拱手,正色道:“公子若不嫌我聒噪,不妨把这几日发生的事与我说说。我虽眼不能视,但脑子还能用。或许能帮公子参详参详。”

    沉墨也不隐瞒,将这几日之事择要说了一遍。

    江逾舟听完,久久不语。

    足足盏茶时间后,他才缓缓开口:“公子这步棋,下得实在漂亮。

    便是那些在官场沉浮几十年的老手,也未必能做得这般滴水不漏。”

    沉墨看着他,知道后面的话,才最关键。

    果然,江逾舟话锋一转:“但公子,你还是太小看姬家了。”

    沉墨眉头微蹙:“还请江兄明示。”

    江逾舟斟酌开口:“公子以为,姬家历经三朝,凭什么屹立不倒?”

    沉墨眼神渐凝。

    江逾舟直接给出答案:“他们凭的,是累世清流的名望,是文武兼蓄”的底蕴。

    文掌学宫,执天下文脉;

    武结姻亲,握边镇兵权。

    这样的门阀,绝非那些只靠一两位朝臣撑起来的寻常世家可比。

    弃车保帅、破釜沉舟这等事,他们比谁都要擅长。”

    “并且,但凡爬到高位的姬家子弟,定然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

    该狠则狠,该弃则弃,绝不会拖泥带水。”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敲在沉墨心头,“公子想借叶逢春引蛇出洞,姬家人恐怕一眼便已看穿。

    所以,他们既不会来捞人,更不会出面说情。

    他们此刻打的算盘,只怕是如何让叶逢春这颗弃子永远闭嘴。”

    沉墨心中一凛。

    他何尝没想过姬家会灭口?

    正是因为想到了,他才特意叮嘱韩猛严加看管,防的就是这一手。

    可他原本以为,姬家至少会先试着捞人。

    毕竟培养一个三品大员,耗费多少心血,岂是说弃就弃的?

    现在听江逾舟一说,他才惊觉,自己还是把姬家人想简单了。

    想到这里。

    沉墨再不敢耽搁。

    他起身朝江逾舟拱手一礼:“多谢江兄提醒。”

    说完,转身便走。

    出了门,他扬声喊道:“刘泉,备车!”

    随后,又朝廊下打盹的范五味喊了一句:“范大哥,随我去趟千户所。”

    范五味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拎起他那口菜刀往腰带上一别,晃晃悠悠跟了上来。

    马车很快备好。

    三人上车,马蹄声急促,朝着城外千户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在千户所门前刚停稳,沉墨便纵身跃下,快步向内走去。

    韩猛正在签押房翻阅卷宗,见他进来,起身迎上:“沉大人?这么早————”

    沉墨急声打断:“韩大人,近日可有异常?”

    韩猛正色道:“弟兄们轮班值守,一切如常。”

    沉墨暗松口气,又问:“昨日可有人来过?”

    “只有一人来过。”

    “谁?!”

    “昨晚酉时,王府大公子来过。”

    ——

    “他?!”

    沉墨眉头微皱,“他来干什么?”

    韩猛道:“大公子说毕竟王府和叶逢春旧识一场,特来看看他是否安好。

    按规矩,这种重犯本不该见外人,但他毕竟是誉王嫡子,又再三保证只是问话,我便陪他一同去了趟牢房。”

    沉墨急声问道:“他可有做些什么?”

    韩猛摇摇头:“什么也没做。隔着牢门说了两句话,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便走了。”

    “说了什么?”

    韩猛想了想,道:“第一句是问叶逢春:您在这可还好?母亲知道您出事后,很是担心。

    叶逢春回说:一切都好。谢娘娘挂怀。

    大公子又说:那就好。你安心待着,是非自有公断。”

    沉墨听完,沉默片刻。

    话听着确实平常。

    关心犯人待遇,劝慰两句,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走,带我去看看。”

    “好。随我来。”

    韩猛推开房门,引着沉墨与范五味快步来到牢房。

    沉墨站定,目光穿过铁栏,望向角落里那道蜷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