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时。
沉玉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疾步上前,一把拦住缇骑去路,然后看向沉墨:“三弟!且慢!”
沉墨微微蹙眉,侧头看了过去:“怎么?你要阻拦玄镜司拿人?”
沉玉被那目光一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仍硬着头皮道:“不————不是阻拦。
只是————叶大人毕竟是三品按察使,朝廷命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这样直接把人带走,万一————”
沉墨冷声打断:“沉玉,连叶逢春自己都不再狡辩,你倒跳出来替他说话————
莫非,你是他的同党不成?
还是说,他与你的母族有什么干系?”
沉玉脸色骤变。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可他仍不甘心。
旋即,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近乎恳求的语气:“三弟————咱们好歹是亲兄弟。
叶大人这事,你就不能————通融通融?
万一闹大了,对王府也不好————”
沉墨看着他,目光渐渐冷了下去。
“沉玉,念在兄弟一场,今日我不与你计较。若你再敢阻拦————”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道:“休怪我不念这份情谊。”
说完,他抬手一挥:“带走。”
“得令!”
众缇骑押着叶逢春与周顺鱼贯而出。
沉玉僵在原地,脸色难堪至极。
可这一次,他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只能眼睁睁看着沉墨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良久。
他一拳砸在门框上,咬牙低吼:“沉墨————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话音刚落。
他象是想起什么,不再停留,匆匆向楼下跑去。
千户所后院,一间值房内。
案上茶盏均已见底,只馀残香。
韩猛坐在主位,正提壶给沉墨与范五味续水。
石莽则直挺挺站在沉墨身侧,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活象个尽职的护卫。
——
沉墨抬头看他,笑着夸赞。
“今日表现不错。”
“公子过奖。”
石莽抱拳,而后试探着问道,“公子,您看————那个脸的事儿,啥时候能给医治?”
沉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怕是暂时不行。”
“你————”
石莽脸上笑容凝固。
正欲破口大骂,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沉墨仿若未见,放下茶盏,淡淡开口:“放心,这次绝不是谁你。
只是你之后还有大用,这会儿给你治了,也是白治。
一进一出,还得再毁一次。
不如就先当几天拓跋峰,等这阵子忙完再说。”
石莽愣了愣,小心翼翼询问:“那————公子还需要俺扮谁?”
沉墨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我已经吩咐下去,给你换了一间宽敞干净的牢房。
你先回去歇着,好好养精蓄锐。
过段时间,自然就知道了。”
石莽也不再多待,应了声“是”,便转身向外走去。
门口两名缇骑立刻跟上,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往牢房方向押去。
待他身影彻底消失,沉墨这才转向韩猛:“韩大人。”
韩猛神色一正:“沉大人请讲。”
“叶逢春虽然已经拿下,但他身份关键,知道的事情太多。
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
沉墨声音低沉,“您这几日务必加紧突审,争取早日定案具结。拖久了,恐生变故。”
韩猛微微皱眉,郑重应诺:“好,本官明白。”
“还有,审问期间,定要严加看管。”
沉墨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我怕有人会对周顺,或者叶逢春下手。
总之,无论是灭口,还是劫狱,都不得不防。”
韩猛神色一凛,抱拳道:“沉大人放心,我会亲自带人守着,苍蝇也飞不进去一只。”
沉墨又道:“另外,这几日若有人来打探消息,或者来递话说情的————
无论什么人,您都把名字记下。事后一并告知于我。”
韩猛重重点头:“明白。请沉大人放心。”
沉墨端起茶盏,眸光明暗不定。
叶逢春,不过是个开始。
这种三品大员落网,背后那些与他有勾连的人,岂能坐得住?
求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