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逢春目光扫过他脸庞,似笑非笑,“老夫前些时日听闻,陛下特意派曹公公亲来嘉奖。啧啧,王府一介庶子,能得此等殊荣,当真难得。”
沉玉皮笑肉不笑:“大人有所不知,那不过是陛下看在父亲面上,赏他个虚名罢了。一个庶子,能翻出什么浪来?”
叶逢春故作惊讶道:“哦?大公子何出此言?”
沉玉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大人当日不在场,未见他那副张狂模样。
当着满座宾客侃侃而谈,反倒让我这嫡长子成了陪衬————”
他顿了顿,摇摇头道:“不过是嘴皮子利索罢了。陛下日理万机,哪会真把他放在眼里?赏完了,人往青州一搁,还不是该干嘛干嘛。”
叶逢春听着,面上不动声色,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今日约沉玉,一是打个幌子,好一会儿去隔壁见拓跋峰;
二为旁敲侧击,确认沉墨生死。
后者,方是重中之重。
毕竟,从早上到现在,他派出去的人只打探到:
城南宅子房门紧闭,没有任何办丧事的迹象。
越没动静,他心里越不踏实。
拓跋峰说人已死,可尸体呢?
再看沉玉这般作态,分明是毫不知情。
这让他更加不安。
他沉吟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说道:“大公子,王爷今日可在府中?老夫想着,这两日该去府上拜会了。”
沉玉摇头:“父亲一早就带着护卫出门了,神色还有些焦急,也不知去办什么事。
大人若要去,怕得改日。
闻言,叶逢春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旋即,他垂下眼帘,掩尽眼底异色。
神色焦急,一早出门。
那就对了。
拓跋峰想必是昨夜动的手,完了直接毁尸灭迹。
下人今早发现沉墨不见,这才慌慌张张去王府禀报。
誉王这八成是带人出去找人了。
也正因此,王府那边,还不知道沉墨已死的消息。
叶逢春心下大定,面上却半分不露,抬手唤来小二:“来,点菜。”
菜刚上齐,叶逢春执筷的手忽而一顿,眉头紧锁,捂住小腹面露难色。
“人老了,身子到底不济。”
他匆匆起身,面带歉意,“大公子且自便,老夫失陪片刻。”
“大人请便。”
叶逢春推门而出。
他站在廊道上,左右看了一眼。
护卫都留在楼梯口,四下无人。
旋即转身,走到隔壁雅间门前。
抬手。
笃。笃笃。
门应声而开。
石莽立于门内,冷峻的面容上毫无波澜,只微微颔首:“叶大人。”
叶逢春“恩”了一声,沉着脸大步入内,在主位坐下。
石莽眼底闪过一抹冷芒,反手带上门,缓步走到他对面落座。
叶逢春率先开口:“拓跋大人既言沉墨身死,为何王府毫无举哀之象?”
“用了化尸水,连灰都扬了,哪来的举哀一说?”
石莽神情淡淡,“此刻王府上下,只怕还在满世界找人,哪里知道人早就没了。”
叶逢春盯着他看了片刻,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弛下来。
他长舒口气,往后靠了靠。
“本官不便久留。你们大统领有何要事,直说便是。
石莽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象是在看一个死人。
叶逢春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石莽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那张冷峻的脸上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
“锵”
桌上那柄霜白长剑骤然出鞘。
寒光一闪!
剑尖已抵在叶逢春的咽喉之上。
冰冷的锋刃贴着皮肤,激得叶逢春汗毛炸起。
“拓跋峰!你疯了?!”
他色厉内荏地低吼,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你————你这是何意?!”
石莽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微微侧首,对着虚空冷声道:“公子,人已拿下。”
话音未落。
“哐”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数名玄衣缇骑鱼贯而入,瞬息间将整间雅间围得水泄不通。
叶逢春脸色骤变,正欲开口。
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已不紧不慢跨了进来。
叶逢春眼底的惊怒,瞬间化为骇然,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来人身着暗纹锦袍,负手而立,那张过分年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