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墨也不恼,转头看向石莽:“你可有法子让他松口?”
石莽收了笑,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没有。”
“那————假如我能治好你的脸呢?”
闻言,石莽浑身剧烈一震。
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珠子里,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沉墨,烂肉下的青筋突突跳动:“小子————你又想诓我?”
沉墨没说话,从怀中摸出一个青色瓷瓶。
“听说过青玉生肌散吗?”
石莽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他盯着那只瓷瓶,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异声响:“你————你什么意思?你手里有这东西?”
沉墨也不废话,拔开瓶塞,倒出几粒淡青色药末,随手往石莽脸上弹去。
粉末落下。
那一小处烂肉翻卷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愈合、生出新肉。
石莽僵在原地,抬起颤斗的手摸向脸颊。
当指尖触到那一小片平滑一浑浊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沉墨将瓷瓶在他眼前晃了晃,收入怀中:“怎么样?干,还是不干?”
石莽喉结剧烈滚动:“————只要我问出来,你就给我治?”
“恩。那是自然。”
“好。”
话落,石莽缓缓转过头,阴恻恻看向拓跋峰。
拓跋峰背脊一寒,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石莽!你————你休想从本座嘴里问出半个字!”
石莽笑了。
那笑容落在他狰狞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拓跋大人,北原城东甜水巷————那里可住着你妻儿老母?”
拓跋峰脸色骤变。
“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
石莽阴冷一笑,“可待会儿我要是把具体地址,告诉玄镜司的人,他们想干什么,我可就管不着了。”
他顿了顿,凑近一步。
铁链哗啦声中,那张狰狞的脸几乎粘贴拓跋峰的鼻尖:“你说是吧,拓跋大人?”
拓跋峰浑身发抖。
愤怒。
恐惧。
两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扭曲成一种绝望的神情。
“你————你这个魔鬼————”
“魔鬼?”
石莽咯咯笑起来,“拓跋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只是个为了王庭,变得面目全非的可怜人罢了。”
他退后一步,歪着头,像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怎么样?说,还是不说?”
拓跋峰死死咬着牙,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良久。
他整个人象被抽去了骨头,软软瘫在墙角,铁链哗啦垂落。
“————青州按察使。叶逢春。”
话音刚落。
一直默立在旁的韩猛,瞳孔募地收缩。
按察使—
正三品大员,掌一省刑狱按劾,与布政使、都指挥使并称“三司”,乃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
可青州按察使叶逢春,他何止见过一次。
那个向来笑意温和,官场上素有“叶青天”之誉的清官————
竟是北狄的内应?
韩猛压下心头惊涛,目光不由自主投向沉墨。
这少年自遇刺、擒敌到审讯,一共用了不足两个时辰,便硬生生撬开了北狄狼山卫副统领的嘴。
手段之老辣,心思之缜密,哪里象个十六岁的少年?
连一直倚在墙角看戏的范五味,此刻也微微挑起了眉。
沉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也不免掀起波澜。
半个月没动静,一动,便是这样一条大鱼。
正三品按察使,封疆大吏。
他垂眸思忖。
这等品级的官员,若无铁证,动不得分毫。
他抬眼,看向石莽。
石莽也正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里满是迫不及待:“话我已问出来了。你该履行承诺了吧?”
沉墨摇了摇头。
石莽脸色骤变,烂肉下青筋暴起,声音陡然尖厉:“小子————你又骗我?!”
“哎,石兄别动怒。”
沉墨抬手往下压了压,“我是说,治脸的事不急。眼下,我还想请你帮个忙。”
石莽死死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沉墨微微一笑。
“我想让你成为拓跋大人。”
石莽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