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墨又看向角落处的释无念,玩味一笑:“方才多谢大师出手相助。”
释无念垂着眼帘,似是没有听见。
月光落在他素白的僧袍上,一动不动。
片刻,他转身,默默坐回蒲团。
沉墨也不在意,笑了笑转身出了内院。
马车辚辚驶出城区,一路往城外玄镜司千户所而去。
车停稳时,已是子时末。
沉墨刚跳落车辕,门口值守的两名缇骑便已迎了上来。
其中一人看清他面容,当即抱拳:“见过沉大人!”
——
沉墨微微一怔:“你认得我?”
那缇骑嘿嘿一笑:“回大人,上次您和陆大人来时,属下也在场————”
沉墨恍然,笑着点点头:“韩大人呢?”
“在里面呢。”
那缇骑说着,目光越过沉墨,落在身后范五味手里拎着的刺客身上。
沉墨道:“此人乃北狄王庭派来的刺客。烦劳先关起来,我一会儿要审问。”
“是!”
那缇骑一挥手,身后两名同伴上前,将那刺客接过,拖入所内。
“沉大人请。”
缇骑侧身引路。
沉墨点点头,与范五味一道,踏进千户所大门。
穿过两道院,便见一间屋内灯火通明。
韩猛正坐在案前翻阅卷宗,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沉墨,当即起身迎出。
“三公子!”
他拱手一笑,语气熟稔,“数日不见,没想到你我竟成了袍泽。
以后韩某可要改口叫沉大人了。”
沉墨笑着回礼:“韩大人客气。”
两人寒喧几句,沉墨侧身引见:“这位是范五味,范大哥。今夜能擒住刺客,多亏他出手。”
“好好,范————”
韩猛声音戛然而止,“你说他叫什么?!”
他身为一所千户,虽未见过真人,却听过那个传说。
天工十绝!
不隶官籍,不载名录,十人各以一绝为号,其中“鼎食公”范五味,据传其身形如山,嗜吃如命,随身一柄菜刀—
杀过的人,比剁过的骨头还多。
韩猛呆呆地看向范五味,喉结滚动了两下,当即整衣肃容,郑重抱拳躬身:“下官玄镜司青州千户所千户韩猛,见过鼎食公!”
范五味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俺就是个做饭的,别整这些虚的。
韩猛直起身,目光却再不敢往那尊肉山身上乱瞟。
他转向沉墨,神色已比方才郑重许多:“沉大人今夜前来,所为何事?”
沉墨将今夜遇刺之事简要说了一遍,末了问道:“石莽可还在狱中?”
“在。”
韩猛点头,“按规矩,此等要犯本应押解进京,只是陆大人尚在边境,便一直暂押在此。”
沉墨道:“好。烦劳韩大人带我去见见他。”
韩猛也不多问,当即提了盏灯笼,引着二人往大牢走去。
穿过几道铁门,下了一层石阶,潮湿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
尽头的牢房里,一个人影蜷缩在墙角,衣衫槛褛。
听见脚步声,那人缓缓抬首。
露出一张布满烂肉的脸正是石莽。
沉墨站在牢门外,端详了他片刻,微笑开口:“石莽,好久不见。”
石莽上次遇到沉墨时,对方还带着面具。
因此,方才一下没认出来。
可一听到这声音。
他顿时浑身一颤。
下一瞬。
整个人如疯了一般扑向牢门,铁链哗啦作响,一双通红的眼珠子死死瞪向沉墨:“是你!是你这个小骗子!
你他娘的坑得老子好惨!”
沉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未回应。
石莽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陷在烂肉里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框。
沉墨就当没看见,直接切入正题:“这次来,是想请你帮我认个人。”
石莽眼睛微眯:“你什么意思?”
“外头刚抓了个刺客,”
沉墨语气随意,“北狄来的。你帮我看看,他是谁,在北狄什么身份。”
石莽听完,脸上的烂肉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小子,你做梦。
老子上一回上了你的当,这一回,你就是把刀架我脖子上,也休想再从我这儿抠出半个字!”
沉墨点点头,竟没有半分失望。
“那好。”
他转身,作势要走,随口丢下一句:“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只好从明天开始,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