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不睡觉跑人家院里舞刀弄剑的,显你能耐是吧?”
男子没有应声,盯着范五味从头到脚打量半晌,脸色越来越难看。
“————素闻大宁皇帝除玄镜司外,暗中还养着一批不隶官籍的死士。”
“号称天工十绝”,专职护驾、刺探、诛杀————乃是天子最后一道藩篱。”
他喉结滚动,声音都有些发颤,”阁下,莫非便是鼎食公?”
“呦呵,知道得还挺全乎。”
范五味把菜刀往肩上一扛,忽地咧嘴笑了,“既晓得是爷爷在此,还不麻溜的自废武功?难不成————还要爷爷亲自动手?”
持剑男子额头沁出细密冷汗,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跑。
是不敢。
他听过一个传闻——
大宁的“天工十绝”,各个身怀绝技,实力皆在三品之上。
他虽是四品神宫境,却不过中三品。
要知道,武道上三品,一品一重天。
就算这范五味是三品,也绝非他可撼动。
他若敢动,必死无疑。
沉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白日里他方问过范五味来历,对方只含糊说了句“宫里派来的”,便忙着岔开话题。
没想到,竟是天工十绝之一。
天工十绝————
单是这名号,便足以想见,暗处还藏着九位同范五味一般的高手,尽皆效忠于文璟帝。
沉墨忽然觉得,那位身居京城的帝王,谋算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深。
玄镜司本已是一张遮天巨网,可他竟还握着一批不入官籍的死士。
文璟帝手中,究竟还藏着多少底牌?
收回思绪。
沉墨看向那持剑男子。
从方才此人训斥老黑的话中,不难听出,其八成来自北狄。
沉墨神色微凝。
这半个月来,他将自己置于明处,便是要看看这潭水有多深、藏着多少条鱼。
除去释无念那个意外,第一个上门的,竟是北狄刺客。
这其中的意味,可就非同寻常了————
姬家还没动,北狄人倒先来了。
是自己破获谍案,北狄王庭坐不住了?
还是————有人借北狄的刀,来斩自己这个刚刚冒头的“圣眷在身之人”?
念及此。
他对范五味道:“范大哥,别和他废话,先拿下再说。”
“得嘞。”
范五味应得爽快,一步踏出。
那肉山似的身躯,前一瞬还在沉墨三尺开外,下一瞬已欺至持剑男子面前。
男子瞳孔骤缩,慌忙抬剑相迎。
可下一刻。
一只蒲扇大的手掌已然按在他肩头。
五指猛地一收。
“咔嚓!”
“啊”
惨叫声撕裂夜空。
男子的右肩顿时塌陷下去,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淅可闻,长剑脱手,当啷落地。
“叫啥叫?给爷爷闭嘴。”
范五味撇撇嘴,另一只手已搭上他左肩。
又是“咔嚓”一声。
男子的惨叫声已带上哭腔。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两条手臂软软垂落,再无半分力气。
不过眨眼间。
这位四品神宫境的北狄刺客便双臂俱废,如死狗般瘫在地上。
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沉墨,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愤恨。
沉墨缓步上前,弯腰捡起地上那柄霜白长剑。
剑身入手冰凉,分量沉甸甸的,确是难得的好剑。
他手腕一翻,剑尖抵在对方咽喉。
“说吧。叫什么名字?北狄王庭哪个部族的?受谁指派你来杀我的?”
男子咬着牙,死死盯着他,狠声说道:“小子,休想从老子这儿问出半个字。有本事,一剑杀了我!”
沉墨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料你也不会说。”
他收回剑,语气淡淡,“不过无妨。我带你去见个熟人,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你————你要干什么?”
沉墨没有理他。
这时,刘泉正好提着灯笼小跑过来。
沉墨直接吩咐道:“备车。”
“是!”
待刘泉退下,沉墨转向范五味,拱手道:“范大哥,还得劳烦您随我走一趟。”
范五味把菜刀往腰带上一别,咧嘴笑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