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法华》也好,《愣严》也罢,哪怕是《金刚》《药师》《地藏》,想到什么念什么。
我就在旁边练功,咱俩各不眈误。”
紧接着。
他又煞有其事地补充了句:“三年下来,没准我还真被你度化了呢。”
释无念望着他,心底仿若一万头异兽狂奔。
————早知如此,贫僧何必和他赌斗。
便是留下念经,也强过被迫伺奉三年。
思及此。
他缓缓闭上了眼,终是低低应了一声:“好。”
沉墨满意地收回手,转身朝檐下范五味郑重拱手:“范大哥,今夜多有仰仗。沉墨谢过。”
范五味抬手打了个哈欠:“公子甭客气。保护你,本就是俺的本分。”
说着,他瞟了眼释无念:“往后这秃————这位大师也住这儿?”
“是。”
“成,那俺明早多添一瓢水熬粥。没啥事,俺就先回去了。”
说罢,他晃着肥硕的身子往厢房走去,刚迈过月洞门,又探回头来,朝释无念咧嘴一笑:“大师,俺炖的肘子可香了,你吃些不?”
释无念双目紧闭,深吸口气,没有回答。
见状,范五味也不再拿他打趣,晃晃悠悠迈步离去。
不多时。
月洞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泉提着灯笼小跑进来,待看清满院残垣断壁,他整个人僵在门口,灯笼啪嗒掉在地上。
“————少、少爷?”
沉墨拍了拍内衬上的灰土,语气如常:“来得正好。带这位大师去西厢安置,往后他也住在这里。”
顿了顿,又道:“哦对,明日天亮去成衣铺,给大师做几身新僧袍,素净些的。还有————”
他扫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庭院:“寻几个泥瓦匠来,把这院子修一修。”
刘泉机械般点头,目光呆滞地引着释无念往西厢去了。
翌日,天光大亮。
沉墨用过早膳,便将释无念拉到内院。
院中已略作收拾,那棵断树被锯走,地上大坑先用碎石填平。
东墙根下新搬来一只蒲团,正对着院中央的一片空地。
沉墨抬手一指:“坐。”
释无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敛袍落座。
沉墨则退至院心,站定,闭目。
片刻,他睁眼,掌势已起。
同一瞬,身后传来释无念低沉的嗓音,如远钟初鸣:“如是我闻————”
是《金刚经》。
那声音不疾不徐,字字沉静。
沉墨则掌风呼啸,一招“推山入海”卷起满地落叶。
释无念的经文不曾停顿。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沉墨身形腾转,第二式“灵蛇绕柱”紧随而出。
一套混元焚天掌打完,五式尽出。
沉墨收势而立,眼底精芒闪铄。
方才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竟已涨了百馀点。
若照这个速度————
他猛地转头,望向蒲团上眉目低垂、仍在诵经不止的白衣僧人。
释无念感应到他的目光,微微抬眸,口中经文却未停。
沉墨嘴角缓缓扬起。
什么叫物尽其用?
这便是了。
这佛子满脑子不知装了多少佛经典籍,便是日夜不停轮着念,怕也能念上三月不重样。
自己只需在他诵经时练功,“行、知”二道齐头并进一突破七品洗髓,何愁无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激荡,再次拉开掌势。
晨光之中,诵经声与掌风交织,落满一院。
入夜,青州城北,一处僻宅。
屋内无烛。
月光从窗棂缝隙渗入,落在一男子肩头。
他坐在暗影里,低垂着眼,手中执一块白布,正一寸一寸擦拭掌中长剑。
——
剑身狭长,刃口无光,通体呈一种极淡的霜白。
男子擦得很慢,象是在抚一件旧物,又象是在等什么人。
笃。笃笃。
三声。
两轻一重。
男子起身,将剑搁于案上,不紧不慢拉开门闩。
门外立着一道人影,斗篷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半截苍白瘦削的下颌。
那人跨过门坎,带进一襟夜风的凉意。
“大人。”
男子拱手。
斗篷下的人没有寒喧,径直开口:“北狄王庭就派你一人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