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样浑身浴血,面色惨白,右臂无力垂在身侧,指尖不住颤斗。
可他,终究是站了起来。
从三丈之外,一点点撑起残躯,一步一跟跄,硬生生挪到了释无念面前。
沉墨抬起左手,胡乱抹开糊住双眼的血污,嘴角缓缓上扬。
“你输了。”
释无念怔怔看着他。
月光下。
那双澄净的眼眸里,浮现出复杂至极的情绪—
茫然。
不甘。
还有一丝————释然。
半晌,他垂下头。
“————贫僧认输。”
闻言,沉墨当即长舒一口气,气力好似被瞬间抽干,“扑通”一声瘫坐在地。
他颤斗着手,从怀中摸出一只青色瓷瓶,拔开塞子,将些许淡青色的药末倒在右臂伤口。
药末触血即溶。
那些狰狞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止血、结痂————
不过数息,新生的皮肉已复住白骨,只馀几道淡粉色的浅痕。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无碍。
这才蹲下身,将瓶中药粉,均匀撒在释无念伤臂之上。
药效如神。
焦黑褪去,裂口愈合,皮肉重生。
释无念怔怔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右掌,猛地抬眸看向沉墨。
“这————这是青玉生肌散?!”
“你识得此物?”
释无念没有立刻答话。
他盯着那只青色瓷瓶,半晌才缓缓开口:“此乃药圣苏长青毕生心血所凝,普天之下,存世不过十瓶。
便是本寺祖师,也仅得一瓶。”
他顿了顿,面露疑惑:“施主莫非是药圣弟子?”
沉墨神色微凝,不答反问:“你见过药圣?”
释无念点头:“贫僧四岁时,药圣曾云游至雷音天禅寺,与师祖论禅三昼夜。
彼时贫僧尚幼,只在廊下远远望过一眼。”
“他是何模样?”
释无念蹙眉回忆:“很年轻,瞧着不过三十许人。但师祖说,药圣早在三百年前,便已证道成圣。”
沉墨对此并不意外。
到了那等境界,驻颜延寿不过是微末小道。
三百载光阴,于那般人物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他垂眸看向手中瓷瓶,心中已然明了。
云老并非药圣。
可能随手将这等救命圣药相赠,二人之间,定然渊源极深。
沉墨不再深想,将瓷瓶收入怀中,抬眸望向释无念。
“好了,你既已认输,便该履行承诺。”
释无念默然片刻,垂首:“贫僧愿赌服输。三年之内,听凭施主驱策。”
他顿了顿,声无波澜:“施主想教贫僧做什么?”
沉墨笑了笑,凑近些许:“我要你————帮我弄些精怪出来。”
释无念愕然抬眸。
无悲无喜的脸上,露出近乎荒谬的神情。
“————施主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飘:“地火龙蜥能成,是因赤焰山底有地心炎髓。
贫僧不过是借那一方造化宝地,以佛元为引、精血为媒,将其中郁积千年的火灵之精凝成灵体。”
他顿了顿,眸光沉沉:“可天下之大,这样的洞天福地能有几处?”
“地心炎髓、万年寒魄、紫霄雷池、空青石乳————
每一处都是天地自生灵枢,可遇而不可求。
贫僧纵有凝练之法,若无这等宝地,便是燃尽佛元、放干精血,也凝不出一头精怪。”
说到此处,他轻叹一声:“贫僧明白了。施主此番赌斗,用意原来在此。”
沉墨看着他,没有否认。
心里却不免失望。
原以为留下这佛子,便能隔三差五给自己弄几头精怪出来,不周山基自可飞速蜕变。
谁料凝练一头精怪竟这般麻烦。
但人已留下,总得物尽其用。
沉墨沉吟片刻,忽然抬眼:“那这样吧————你每日给我诵经念佛,如何?”
此言一出。
檐角下范五味直接被自己口水呛到,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释无念亦是一怔。
“————诵经?”
他眸子里一片茫然,“施主对佛法————感兴趣?”
沉墨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对啊,你不是心心念念想度化我吗?”
“现在机会来了。
他笑得人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