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文璟帝能从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心术城府岂是等闲?
再观他登基后整顿吏治、轻徭薄赋,造就了如今大宁盛世,这般清醒强势的帝王,怎会容忍外戚势大,从而威胁皇权?
如此看来。
文璟帝对秦贵妃与三皇子的偏爱,未尝不是对姬家的敲打与制衡。
而王瑾柔如此急切推动誉王府与独孤家联姻,恐怕正是姬家觉察到了潜流下的危机,这才联结北境藩王与中枢兵权,为太子再添一道保险。
只是这桩联姻里,誉王的态度却颇为微妙。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借故避出王府。
念及此处,沉墨对王府这潭深水更生警剔。
他敛了心绪,看向身侧惴惴不安的陈嬷嬷:“三个问题,我已问完。嬷嬷先回沁芳苑稳住郡主,我即刻出府。”
陈嬷嬷闻言,长舒口气,连忙将江逾舟的小院地址告知。
最后又福身一礼,这才忧心忡忡地转身离去。
待她身影消失,沉墨身形一动,跃上院中苍柏枝头,对巢里的老黑低语一句:“空中跟着我。”
旋即飘然落地,快步出了王府侧门,身形没入街巷之中。
他步履迅疾,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已来到城南一处僻静院落外。
院门紧闭,内里悄无声息。
沉墨足尖一点,“唰”地掠上屋檐,伏身下望。
院中空无一人,唯见几册书籍散落在地,墙角一只炭篓翻倒,炭火撒了一地。
沉墨再以灵犀魂探查一圈,确认四下毫无生息,也并无尸首。
他眸色一沉。
“终是来迟一步————看这情形,江逾舟定已落入王瑾柔手中。”
罢了,只能回去如实相告。
他心中暗忖,正欲跃下屋檐离去。
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头顶猛然传来一道凌厉劲风!
沉墨瞳孔骤缩,身形当即侧移三尺,堪堪避开。
定睛望去,释无念正静静立在对面屋脊,眸光依旧澄净地望着他。
沉墨心头火起,冷声道:“和尚,我没空与你纠缠。若再敢跟来,休怪我要你性命!”
释无念闻言,眉眼间无悲无喜,只合十道:“施主因果未偿,贫僧————”
“老黑!弄死他。”
沉墨懒得再听,一声低喝打断。
“呜—”
高空中陡然传来尖锐破风声。
一道巨大的黑影自云层中俯冲而下,铁爪如钩,携着撕裂空气的暴戾,直扑释无念面门!
释无念神色微凝,周身骤然泛起一层金色佛光,身形疾退,足尖在瓦片上连点数下,快得拉出道道残影。
老黑一击落空,身躯在半空猛地扭转,铁翅横扫,带起狂猛罡风,封死左右去路。
释无念退无可退,只得抬掌硬撼,掌缘佛光凝聚如实质。
“嘭!”
一声闷响,释无念身形剧震,连退三步,脚下瓦片噼啪碎裂。
他稳住身形,猛地抬头望向空中盘旋的黑影,周身佛光罕见地波动了一瞬。
“铁羽金鹏?!你竟能驭使此等凶戾灵禽?!”
他猛地转向沉墨,“贫僧————当真是小看了施主。”
“哼,废话真多。”
沉墨冷哼一声,抬手一挥:“老黑,继续。”
“唳一”
老黑闻令,双翼怒振,周身黑羽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携着更胜之前的凶悍气势,再度俯冲而下,利爪直取释无念头顶!
释无念面色微沉,未敢硬撼,足尖一点,身形疾速向后飘退,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深深看了沉墨一眼,声音穿透罡风:“施主执迷杀伐,业障深种。
今日机缘未至,且容后叙。
他日再见,定要了断施主这一身杀业!”
言罢,他身形一晃便已消失不见,原地只馀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淡金色残影!
竟是施展了高深遁法,瞬息远遁而去。
老黑扑了个空,昂首发出一声不满的长鸣,锐目扫视四周,却已捕捉不到那和尚的半点气息。
“好了,别气了。”
沉墨出言劝慰,转而望向和尚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不过,那和尚手段诡异,当真难缠。”
旋即,他召回老黑,不再耽搁,转身朝着誉王府方向疾行而去。
回到西院时。
刘泉正拿着扫帚打扫,见沉墨回来,忙停下动作。
沉墨略一思忖,将他唤到近前,低声道:
——
“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