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院门,便见里头一副剑拔弩张的景象一老黑展开双翅悬在低空,铁爪微张,金瞳死死盯着院中的韩猛;
韩猛则扎着步子,虎目圆瞪与其对峙;
破障犬则在旁弓背龇牙,“嗷嗷”狂吠助阵。
见状,沉墨是哭笑不得,赶紧扬声:“老黑!上次不是告诉你,韩大人是自己人吗?”
老黑闻声,敛翼落回檐下,以喙优雅地梳理羽毛。
破障犬也立刻收声,摇尾凑到老黑身侧卧下,狗脸上满是讨好。
“韩大人,真对不住,让这俩家伙惊扰到您了。”
沉墨拱手致歉。
韩猛苦笑着摆摆手:“不怪它们,是韩某为省时间走了密道过来,八成是被当成了贼人。”
沉墨请韩猛入内,问道:“韩大人亲自前来,可是有要事?”
韩猛神色一正,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放到桌上:“这是之前答应你的十万两银票。”
随即言简意赅将如何搜证,以及捉拿张津的过程说了一遍。
沉墨听罢,收好银票,笑着拱手:“恭喜韩大人擒获北狄密探,此案告破,实乃大功一件。”
韩猛却摇头道:“若无公子运筹惟幄,识破奸佞,韩某此刻恐怕还在焦头烂额。此功,公子当居首位。”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凝重,“还有一事。
今儿一早,王府便遣人亲至千户所要人,催得甚急。
本官实在拖不过,只得答应今夜之前务必送公子回去。”
对此消息,沉墨并不意外。
该来的总该会来,既避无可避,那便坦然面对。
如今自己实力大增,底牌渐丰,处境自不会如从前那般任人拿捏。
“有劳韩大人周旋。今夜之前,我定当回府。”
沉墨平静应下,随即取出小院钥匙递过,又指了指院外的破障犬,“还要麻烦韩大人辛苦一趟,把这家伙先送回王府。”
“好。”
韩猛接过钥匙,虎目诚恳,“请公子牢记,青州千户所,乃至整个玄镜司,皆是你的后盾。日后若遇难处,尽管来找韩某。韩某绝不推辞!”
“多谢!”
夕阳西斜,将小院柏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沉墨目送韩猛牵着破障犬离去,转身回屋简单收拾。
是该回去了。
回到那座看似富贵堂皇,实则暗流汹涌的王府。
夜幕低垂。
月光洒在“誉王府”鎏金牌匾上,泛着幽寂的冷光。
沉墨立于朱红大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铜环。
俄顷。
侧门开启。
门房护卫见到是他,连忙躬身行礼:“三少爷。”
沉墨略一点头,刚要迈入,眼角馀光却瞥见前院影壁旁转出一主一仆。
为首的年轻公子身着锦蓝华服,腰佩美玉,只是此刻眉宇紧锁,嘴角下撇,满脸毫不掩饰的烦躁与阴鸷。
正是沉墨曾在鬼市见过的那位尚书府公子。
他身侧的灰袍老者正以极低的声音劝道:“公子,慎言,一切等回馆驿再议————”
沉墨脚步一顿,心念电转间,竟又退回门外,对那护卫随口道:“想起忘了件东西,去去便回。”
说罢,转身便没入府外墙角的阴影之中。
《蛰龙浅息篇》已臻化境,令他气息几近于无,身形顿时与暗影融为一体,哪怕是高手路过也难以察觉。
他静静地看着那主仆二人走出王府,立即悄然缀在后方。
主仆二人,一路向东,很快便进了青州城最为气派的“悦来居”。
沉墨绕至客栈后方,悄然跃上二楼檐角,灵犀魂无声蔓延,挨个窗格感知。
须臾,东侧上房内传出刻意压低的怒骂声:“————该死的北境蛮女!连着数日借病不露面,真把本公子当傻子糊弄?!
”
正是那尚书府公子的声音,愤懑中透着狠厉。
老者忙劝:“公子息怒,郡主或许真————”
“放屁!”
公子啐了一口,“那日见她面色红润,哪有半点抱恙?分明是故意避而不见!给脸不要脸的婊子!”
“这————许是姑娘家害羞————”
“打住,莫要再为她开脱。”
公子不耐烦打断,“我父亲到底何时能到?”
“老爷来信,明晚必至。后日一早,便正式携礼登门提亲。”
“哼!”
公子冷哼,“沉云瑶————等进了我独孤家的门,本少爷定要让你好看。”